手电筒的白光在栏杆上左右逡巡,反复确定没有刚才看到的深色液体,松田阵平眉头紧锁地退出了客舱。
“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刚刚也看到了,那位女士的状态很不对劲……你们游轮有她房间阳台那面的监控吗?”
“有是有……但是不一定能正好拍到这个房间,而且今晚光线很暗……”
“先去看看。”
“……就不能等领班回来了再去吗?”
服务员的五官皱在一起,仿佛在用尽全身每一个细胞的力气在表达着不情愿。
松田阵平眸色转深,沉声道:“耽误时间,出了问题,你能担责吗?!”
……
服务员低垂着头,不情不愿地在前面领路,昏暗狭长的通道里,地毯上隐隐泛着湿漉漉的霉味,每一步都轻得听不见脚步声。
“咔哒。”
松田阵平停住了脚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在听到这个突兀的锁扣声时他才猛然间反应过来,原来是太安静了,安静得甚至有点诡异。
走在他前面的服务员一声不吭地闷头往前走,连他已经停下也不曾察觉。他刚张嘴准备叫住那位胆小怕事的服务员,一只指节遒劲的手突然从一旁的客舱门里伸出来,一把将他扯了进去!
“嘘——”
温热的指尖贴到了松田阵平的嘴上,他的眼睛赫然出现两位熟悉的面孔。
“咔哒。”
门再次被锁上。
屋内,白炽灯明亮的灯光仿佛散发着温暖,将浑身上下刺骨的寒意通通逼了出去。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贴到门板上,试探性地张了张嘴,无声道:“古泽先生?”
古泽久司点了点头,收起了手指,那位曾经在车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长发男人也在同一时间松开了他的胳膊。
“你们怎么在这儿?”
松田警官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动着嘴巴,古泽久司特地凑近了一点,示意松田阵平再说一次,松田还没开口,古泽便被人拎着后领拉开了。
“它走了,可以出声。”
“它?它是什么?”
松田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游移,试图从细枝末节里找到能撕开假面的裂缝。
古泽久司皱起眉头,困惑不已:“你没闻到吗?那股来自深海的腥臭味。”
味道。
确实,不仅是声音缺失,刚刚在通道中,连味道也没有一丝一毫,仿佛嗅觉失灵了一般。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除了暖洋洋的空气,仍然没有任何味道。他迟疑着摇了摇头。
“所以,这位先生口中的它到底是指什么?”
“下雨前,我们在窗外看到过一个漆黑如墨的生物,它紧贴着玻璃滑了过去,消失之前还突然伸出触手绞死了路过的海鸥。”古泽久司与长发男人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黑泽怀疑是某种海洋生物的变异体,对声音很敏感。”
“黑泽阵。”撞上松田阵平的视线,黑泽阵只好开口自我介绍,然后接着古泽的话题继续说道,“随着生态污染的持续加重,北美一些海洋生物研究所里时不时会发现点超出常识的海洋生物。”
“主要是它出现的时候会携带一股浓郁的腥味,我们刚才会开门也是因为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小心翼翼打开门却看见了你。当时门外……还有什么?”古泽久司面色凝重。
松田阵平呼吸微滞。
阳台上被闪电照亮复又消失不见的东西会是他们口中的“它”吗?那位女士口中消失不见的良子难不成也是葬身“它”腹?那……萩呢?那萩原研二岂不是会很危险!
一想到这里,松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门外除我之外只剩下一声不吭的服务员和湿漉漉的地毯……古泽先生,我想我需要出去一趟,去找我的朋友。”
“走廊里没有地毯。”
……
等等,不对。
走廊里是有地毯的,恰恰是地毯上散发出的霉味证明他的嗅觉是正常的。方才在通道里出问题的反而是听觉,而进入房间后所有的信息获取都是通过听觉,而且自己的思路完全在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或许有问题的……是房间内呢?
松田阵平的目光从“古泽久司”的脸上挪到了“黑泽阵”的脸上,这位信誓旦旦说着走廊里没有地毯的男人,拥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像是一头死死瞄准猎物的凶兽。
而此刻,凶兽露出了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