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古泽满口答应,而后才想起来转头看向黑泽,“你先回去收拾行李?”
交错的扶梯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长,白璟很快就听不清他们之间的谈话,他略显焦急地站在上行的扶梯上,不停地回眸。
——古泽久司将手里的购物袋一股脑塞进了黑泽阵的手中,转身从下行的电梯上直接逆行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刚刚抵达四楼的白璟面前,笑容灿烂。
“抱歉,你们是要出远门吗?不会耽误你们的事情吧?”
“没关系,还早着呢,白医生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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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木屋幽静,推门时便能听见屋内壁炉噼里啪啦的声音,跳动的火焰在人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真切,只能依稀辨得榻榻米上卧着一位病患——病气冲天,惹得白璟直想打嗝。
“动作太慢。”
屋内角落里的黑影突然出声,给白璟吓一激灵,走在他前面的男人却仿佛一早就知道屋内还有人,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任何变化。
男人进门直接在榻前挑个张椅子,弯腰冲着榻上的人说着,仿佛嘴角带笑:“东京都不比乡下,路上限速颇多,我们可是良民总不能违反交规,您说是不是?”
“哈哈哈咳咳,”病榻上的家伙甫一开口便开始咳嗽,“小儿心急,没吓着医生吧?”
男人在榻前摆放好椅子,便朝白璟挑眉示意他坐下。
“没、没有。”白璟强打起精神,咽了咽口水,一屁股坐了下去,“先生,您除了肺和嗓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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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泽久司虚握着手中的玻璃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连嘴角的弧度都逐渐拉平:“白医生,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开这种玩笑的地步。”
“我没有在开玩笑,”白璟急忙摇头否认,“我是真的在医院外面看见了一位和你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简直像到让人错乱,所以我才会问,你是不是有双胞胎兄弟之类的……如果冒犯到你,我真的很抱歉。”
古泽的手指轻搭上杯壁,呼吸间脸色变缓:“……不,是我自己的问题,白医生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因为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吧?”
很明显的转移话题,古泽久司在这个问题是有一定隐瞒的,白璟往后挪了挪身子,顺势转移了话题。
“啊,对,是关于奥穗町那边的事情,我这两天翻出了以前的行医笔记,查阅了关于她的记录,按照她的身体状况来看,为了尽可能地减小后遗症,需要尽快进行新一轮的治疗。”
“好的,最迟一周后。”古泽报了个时间,或许是觉得这个时间着实配不上尽快一词,他又赶忙解释道,“友爱的复杂程度白医生是知道的,希望这个时间不会耽误白医生的安排。”
熟悉的说辞一下子又勾起了白璟的回忆,他怔怔地看着那张脸、那张嘴不停地开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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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这时候发呆绝对不是明智之举。”粗犷的声音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下一刻冰冷的匕首就拍到了白璟的脸上,不服帖的胡子后面是一张明显只有二十出头的脸。
白璟吞了吞唾沫,梗着脖子矢口否认:“我、我没在发呆!我是在思考治疗方案!”
寒光一闪,匕首的尖端直逼他的脑门。这些混道上的家伙仿佛随身携带着一只装满杀意的口袋,随时随地都能用这个当作震慑人的工具。白璟虽然心里再明白不过,但是危险来临时还是无法免俗地感觉肾上腺素飙升,心脏砰砰作响,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往后瑟缩。
“对医生动刀子是不是过于有失斯文了?”
白璟感觉这声音是从自己头顶层层降临,紧接着自己连带着自己身下的椅子被一同往后撤去,他悄咪咪睁开眼,发现刀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远离自己。
他仰起头,只能看到男人的喉结轻微地上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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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医生?”
终于从惊心动魄的记忆中脱离出来的白璟,目光慢慢聚焦在古泽久司暗金色的眼睛上。
“啊,不耽误不耽误,既然如此,那么古泽先生,之后等方便的时候,我们再联系。”
古泽久司举起玻璃杯,抿了一小口,然后便朝白璟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白医生,如果再遇到那位和我长相相似的家伙,能不能帮我要个联系方式?”
他回过头看向坐在位置上的白璟,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请古泽先生不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