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从同期那里获得了内部消息。
黑衣组织针对大选的代号“血色六月”的恶性暗杀事件发生后没过多久——按照时间推算,刚好是诸伏景光被指派在欧洲经历考察期的时间——东京警视厅收到了匿名举报信,举报警视厅内存在信息泄露,正当督察组积极排查之时,警视厅公安部情报分析课的两位警官几乎同时死亡。
九条弥生死于狙击;藤堂修介死于毒药。
如果不是死因明确,诸伏景光都忍不住要怀疑藤堂修介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狙击目标。原因无他,藤堂是他的联络人。白兰地要是想彻底切断他的后路,杀死藤堂将会是一步很完美的棋。而且时间点卡得也很完美——正好是他被组织怀疑的时候。
可,现在死于狙击的九条弥生,甚至根据公安部推测,下毒杀死藤堂修介的极有可能就是九条弥生。但是九条弥生已死,所有线索都中断了。
诸伏景光只能从其他方向对真相进行探查——比如,狙击手的身份。从警方到各大藏在暗处的犯罪组织,能悄无声息地在警视厅七百码开外击中目标的人寥寥无几。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诸伏景光故意用“吃醋的小弟”的人设接近微醺的伏特加,成功从伏特加口中套出了白兰地给黑麦发狙击目标资料邮件的事情。他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却频频受阻。
与白兰地的合作关系还不到完全破裂的程度,所以干脆选择直接了当地同白兰地了解情况。
羽生利晴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对此感到意外,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你想知道什么?”
“她必须死的原因。”
一个巧妙的提问,既避开了藤堂敏感的身份,又抓住了核心矛盾。
“她的身份特殊,”羽生利晴眉眼弯弯,就着被扣住的手腕拉进了二人的距离,悄悄话便顺理成章地落入耳内,“是朗姆的人,她的存在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朋友。”
如果九条弥生真的是朗姆的人,那么她毒杀藤堂修介的原因,难道是藤堂修介察觉到了她的身份有问题?
诸伏景光抿了抿嘴,一边松开羽生利晴,退回安全社交距离,一边将手边的纸质票推向他。
“拿去。”
羽生利晴没有立刻收下,而是越过游轮票抓住他的袖子,用上七成的力气扯回对面合作者的思绪,一举夺回谈话的主动权。
“怎么会想到提前预订游轮票的?”
“朗姆越过琴酒、通过勃艮第给我发布了一个秘密任务,在皇家波塞冬号上用救生艇救下一个人。”
“谁?”
“你。”
这才是苏格兰觉得不合理的真正原因。
———
朗姆也好,苏特恩也好,所有人都觉得白兰地该是在汤锅的漩涡里被随意摆弄的食材。
古泽久司用汤勺狠狠掏了掏沉在锅底的大棒骨,然后不贴壁地搅弄着骨汤。他紧皱起眉头全神贯注,直到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才停下搅拌,撩了撩液面,用汤勺的柄扣住在锅里翻腾的大棒骨。
“骨头上肉太多会影响口感。”
“所以这是你把它分出去的理由吗?”
指节遒劲的手掌蹭过古泽的侧腰,从围裙下的口袋里勾出一个白色信封,食指和大拇指稍微一搓就能搓出具体数量。
两张。
“在你的设定里,炸弹犯是个天天泡在骨汤面店的骨汤忠实爱好者?”
“如果你不把它抽出来,或许也没那么忠实。”
古泽久司松开大棒骨,举着长柄汤勺转身就去抢琴酒手里的信封。
“再把骨汤滴在上面,就更坐实了。”
琴酒咧着嘴,单手将信封高高举起,古泽久司撇了撇嘴,将汤勺丢回锅里,双手抱胸靠在料理台旁。
“那你有什么高见?”
“用点儿女人常用的熏香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