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山本主任的办公室里出现炸弹,与院长和朗姆的交易会有关系吗?”
“现在还不好下判断。从表面上看,炸弹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破坏他们的交易,可能是其中一方想借此警告敲打另一方,也可能是第三方势力想要破坏交易。而从炸弹被拆除后,交易仍在继续来看,后者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不过也不排除炸弹本身针对的就是山本主任,你想弄清楚事情原委?”琴酒从电脑前抬起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古泽和他面前涂得花花绿绿的纸张,“我们现在手里的信息还不够。”
“与其说是想弄清楚事情原委,不如说是想从这个事情里挖到更多朗姆的漏洞。”古泽久司猛地坐直了身子,扒了扒琴酒的胳膊,“你看,这个炸弹出现得太诡异了——从结果看,它就像平白出现在故事中的路障(被拆除版),除了安装它的家伙和拆除它的家伙,它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不对!”
古泽和琴酒迅速对上了视线,他们几乎异口同声:“被拿走的监控录像。”
“等我一下,”古泽飞奔向电视柜,掏出电视柜下被遗忘许久的日历,迅速圈出炸弹事件的日子,“往前推两周……”
古泽敲了敲日历,用笔杵着下巴,思忖道:“它甚至覆盖了院长和朗姆交易的日子……这下感觉更乱、更复杂了。”
“或许突破点就在这里,”琴酒从地毯坐回沙发,顺势将电脑抱到自己腿上,“你不是和那俩警察挺熟的吗?设个局问问。”
古泽久司突然从电脑上方冒出半张脸来,暗金色的眼睛弯成了一双月牙。
“好主意。”
“苏特恩那边说,朗姆提出重现之前的游轮事件来应付Boss要求恢复我记忆的命令,她猜朗姆想将过去我的假死变成真死,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有游轮、有危机,或许是一次不错的、让人产生吊桥效应增加信任感的局?”
“你想借局?”琴酒艰难地从古泽的脸上挪开视线,企图重新投入电脑上小弟交上来的任务报告的阅读。
古泽得寸进尺地把手攀到电脑屏幕的边缘上,大眼睛忽闪忽闪:“不可以吗?”
“可以。”
笔记本电脑被缓慢折叠上,好让攀在上面的手有足够的时间转移到电脑主人的脖子后面。
居高临下者挑起一缕长发,亲吻它的末端。
盯着近在咫尺的唇齿,琴酒喉结滚动,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诚意吗?白兰地。”
“这是定金,顾问先生。”
像是激流勇进的尽盘将军,古泽久司封住所有冷嘲热讽的来源,他的膝盖拱起顶开笔记本电脑——电脑从琴酒的腿上滚落到沙发上,在充满侵略性的眼神里陷入沙发深处。
滚烫的鼻息扑洒在每一寸肌肤之上,直至热意蒸发了理智,像是融化成一条入海口的涓涓细流,在深不见底的海洋里遨游,在珊瑚树丛中穿梭,被海底美景震惊到片刻失神。
或许它们本为一体。
———
皇家波塞冬号游轮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一直在环太平洋航线上履行它的职责,根据其所属公司的决定,它会在明年开春改道地中海航线,而今年年底的这次航行将作为它在环太平洋航线上的告别之旅。和首次开通了环太平洋文化遗产巡礼的航线时一样,这次告别之旅的三千张游轮票的预售也很快就售罄了。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订票热线一直都处于占线状态,苏格兰在白兰地的监督下被迫一遍又一遍地打着这个几乎不可能接通的电话。
“你不觉得这件事非常不合理吗?”苏格兰保持着不理解的表情,“如果一定要你上船,那势必会——”
“电话,断了,说话就说话,手上的活儿别停,继续打,”白兰地抿了一口咖啡,头顶上因为静电而竖起的两三根头发缓缓垂下,咖啡馆的门叮铃铃响起,路过的风又吹起它们,“我不觉得。”
“我们之前那么挑衅,甚至让他在那位面前摔了个大跟头,他现在估计巴不得寻点我们办事不利的由头发作呢。”
苏格兰随即按下了重拨键,在语音提示音响起来之前,反驳道:“举报信的事情,他绝对不知情,否则我俩根本没机会在这里吹着空调、喝着咖啡,打着根本不会接通的电话。”
他话音刚落,手机听筒里便传来悦耳的人声: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白兰地得意地挑了挑眉,张口回复道:“我想订两张皇家波塞冬号游轮环太平洋航线的票——”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苏格兰掐断了。白兰地一抬头便对上一双像鹰隼般的蓝眸,深邃而锐利。
掐断通话的手自然而然地钳制住白兰地放在桌面上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从桌下掏出两张游轮票扣在桌上。
“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这两张票就是你的。”
得意的神色尚未从猩红色眼睛中褪去,他垂眸瞥了一眼桌上的两张游轮票,后仰倒回了椅背上,一副随你问般肆意随心的模样。
“既然游轮的事情你不肯多说,那么,”苏格兰音量骤降,轻到仿佛融入四周咖啡的香气中听不真切,却又切实落入耳中,“之前特意找黑麦帮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