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温柔的散步过后，两人之间的暧昧暖意悄然沉淀下来。

没有张扬的告白，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迁就与偏爱，一点点渗透进日复一日的校园日常里。

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喧闹收尾。

班里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开，谈笑声、桌椅拖动声渐渐褪去。不过几分钟，偌大的教室便空旷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沈知夏脚踝微恙，懒得走动，早早趴着桌面小憩，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白净清冷，长睫垂落，掩住所有情绪。

江亦风低头替他收好散落的卷子与错题本，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

就在他伸手整理课桌内侧时，一阵微风拂过，吹开了桌缝里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很薄、很旧，封皮干净得没有一个字，被藏在最深处，像是刻意封存起来的秘密。

江亦风本无意窥探。

他向来尊重沈知夏所有内敛的心思，知道这个少年外表冷淡、内心敏感，从不会随意触碰他的私人物品。

可风掀起的那一页纸，字迹清秀工整，落笔克制，猝不及防露出的几行字，让他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

字迹是沈知夏的。

内容，却是停留在高一的旧心事。

【第一次月考排名出来了。

第一：江亦风

第二：我

我不认识他，可他真的太耀眼了，站在人群中总会让人忍不住去看。】

短短几行字，被微风吹起不经意显露，却瞬间掀翻了江亦风心底所有的平静。

他倏然怔住。

高一的时候，他和沈知夏完全不认识。

只是常年霸榜年级榜单的两个名字。

一个稳居第一，一个稳居第二。

全校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名字，常常被老师拿来对比，被同学私下并称“文理双绝”，却从没有人见过他们交集——不同班级、不同楼层、不同朋友圈，是两条毫无关联、遥遥对峙的平行线。

江亦风也只是听说过这个每次考试都比自己低几分的名字。

江亦风一直以为，沈知夏对他最初的印象，仅仅是同级竞争对手。

他以为分班之后的靠近、忍让、温柔，是高二同桌之后才慢慢滋生的心动。

他从没有想过，原来早在高一、互不相识、毫无交集的时候，沈知夏就已经在默默关注他了。

风又轻轻吹过纸页，更多尘封已久的心事，静静摊开在他眼底。

【江亦风真厉害，我的文科排名一直碾压着所有人，却唯独每次总分都比他低几分。

每次榜单贴出来，我最先看的不是自己的名次，是他的名字。

他永远稳稳站在最顶端。

很羡慕，也很喜欢这样耀眼的人。

明明不认识，却总在人群里下意识找他的背影。】

【分班要选文理科了，我最擅长文科，所有人都让我选文。

我也本该选文。

可是……江亦风选理。

如果我选文，我们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

永远不会认识，不会同班，更不会有靠近的机会。

要是能够和他同班，理科再难也没有关系。】

【很难。理科真的太难了。

第一次考物理卷，错得一塌糊涂，压力大到睡不着。

可我不能后悔。

至少选理，我能和他留在同一栋教学楼，同一个楼层，同一个班级。

至少，我有机会靠近那个遥遥领先的第一名。】

一字一句，安静、克制，带着少年独有的、隐忍到极致的孤勇。

江亦风的呼吸都放缓了，心口软的像是被温水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