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瞪了他一眼。
张逵:“是,可我父皇手下的忠信有多少你我不是没见过,都是能为原城拼上三代的程度,况且大赤天这次的统帅是他们两个这是你亲眼看见的,没人比你更有理由相信。”
萧泽天不说话了。
王兵整装待发,口令声震天响,徐佳眼巴巴趴在矮桌上看着,没一会儿她看见萧泽天满脸怒火的逆着军队往回走,还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徐佳:?
“不对啊张逵。”萧泽天拔出剑一下插在了矮桌上,对着她肩头的纸鹤传音:“这十二年里你不是没回过原城旧址吗,屠城当天我俩都不在城里,我也没当你面讲过,你是怎么知道灭原的主谋是郑尽的。”
那一边张逵淡淡道:“不重要。”
剑锋擦着徐佳的手指插进桌面,她吓得瑟瑟发抖,魂都飞了老高,李墨琛一把把她拉走,脸上不豫对萧泽天道:“你们二人的事情就等到会晤了再说,实在不行边打边说。”
虽然纸鹤可以传音,但他们修行之人不用纸鹤就可以传音,徐佳知道张逵帮她“精进”纸鹤之法只是为了哄她,但就算这个问题萧泽天直接传音过去张逵不会回应,李墨琛肩头也同样落了一只纸鹤,为什么不找他。
果然还是人弱被人欺啊,徐佳苦笑。
萧泽天“噌”的一声收了剑追大部队去了,纸鹤里又传来张逵的声音,不过这次温温沉沉的,是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你就好好在兵营里待着,等我回来。”
徐佳愣了神。
*
四十一万对三万,按常理不超过三轮的整体冲锋城门就会破,但单于没有速攻,而是选择了更保守的打法,他控制住人兽、下令围城、筑营、列阵,以及用投石车和弓弩远程消耗,即使有原城懂兵法的文臣领兵他也还是有自己的思路。
在如此悬殊的兵力碾压下,他不需要冒险也不需要强攻付出无谓损失,只要围住、耗干,皇城自己会崩溃,而且四十一万人的营盘铺开本身就是一种心理武器,守城的皇兵每天看着地平线上看不到尽头的旗帜,绝望会替赤兵完成攻城。
但呼伦沱不这么认为。单于的判断从静态上看没错,可他忽略了一个变量: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四十一万不是小数字,每多围一天,就多给皇城一天准备,况且四十一万的补给线也不是随便能耗动的。
赤兵里有多少是被强征来的各部壮丁,士气本就不高,又有多少是需要源源不断灵气和秘法维持的人兽混血,再加上它们随时可能暴走,持续的秘术控制对精力也是非常大的消耗。
一支太大太混杂的军队的弱点就在于:指挥体系无法精确控制每一个单元。
两个临时的统帅虽然视死如归,但他们此前只是移居在大赤天过着普通生活的平民,并不是单于亲信,愿意领兵只是与单于有相同的目的而已,这更是一处随时可能变动的致命缺陷。
当一支军队大到一定程度时它的弱点就不是不够强,而是不够快。
赤兵就像一头随时可能发狂的巨兽,四面合围又把兵力分散开,每一个关键的信号传递都有延迟,如果皇城足够快足够集中足够精准的打击在一个点上,巨兽一定会来不及反应。
即使知道单于擅猜疑极大可能不会听取他人的意见,呼伦沱还是坚持随军参谋,就是因为他觉得单于考虑的有些过于片面了,他很不放心。
他们的目标在皇宫,应该采用更迅速的战略绕过城门直接派人兽猛攻。一个人兽混血别说天生体魄强健的大赤天壮汉,就连正规体修都难以抗衡,更不用说是没有经过专门练体的皇兵,稳扎稳打也许在其他战役中是最佳策略,但现下这么做只会让大赤天的胜率大打折扣。
人数压制,局势压制,本来他们是近百的胜算。
从动兵前呼伦沱就建议了很多次,但单于不听,他还是带了四十二万赤兵出来。
他要让世人看到这四十二万兵碾碎一座大城的壮观场面,他要向世人证明皇城的存在就是个错误,他要看着郑尽跪在万万人脚边磕头认错。
当然他知道自己曾经也有错,后来所造成的结果以及现在他的所做都不是他的初心,更不是图奔的初心,但身为首领应该担起责任,应该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讨要个说法,更应该首当其冲带领着终结这一切罪恶。
十二年了,大赤天引以为傲的荣耀,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