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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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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密布,空气中透着一股萧条意味。

按照柳钰钦的供词众人火速赶往,此刻眼前景象却有些无从下手,甚至一头雾水

院门简陋陈旧,斑驳锈迹的铁门之上挂满一簇簇素净黄白纸花,随风轻轻摇曳,满眼皆是肃穆悲戚。

院落四周不见寻常丧事必备的祭奠花圈,也无张贴在外的悼词挽联,冷清得毫无章法,唯独大门正下方摆着一只老式人工打造铝制的聚宝盆,盆底沉着厚厚纸灰。

周遭静得诡异,没有哭声哀嚎,没有亲友吊唁,唯有冷风掠过时纸花的簌簌作响,平添几分阴森。

“我靠,没接到通知啊,谁没了?”

身后的萧铎有些不着调开口,语气中满是诧异。

路上几人已经将侯政宇家庭情况了解大概,父母不到五十无病无灾,家中还有个妹妹十几岁就早早结婚成家。

再者警局这边从未接到侯家亲属前来开具死亡证明的消息,平白无故摆起这般丧葬场面,实在不合常理。

几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藏着疑虑,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才抬脚小心翼翼跨过门槛,径直朝着宅院深处走去,彼此心中都暗自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院内陈设杂乱,处处透着破败冷清,堂屋大门紧闭,门缝里隐隐透出淡淡的香火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萦绕鼻尖挥之不散。

燕许绥抬手敲门无人应后轻推屋门,木门应声缓缓敞开,屋内昏暗无光,仅有几支插在米斗里的白烛静静燃着。

摇曳烛火映得满室挂画惨白凄凉,也照亮了堂屋那具厚重漆黑的棺椁。

那具厚重漆黑的实木棺木静静停放在简易灵堂正中,棺身肃穆沉寂,首尾以及地上都摆放着几盏长明灯。

这边乡间一直传承的丧葬习俗,要停灵要超度,若是风水先生看的下葬时间或是上山时间不足,即使火化完也会将骨灰领回家中。

只是摆设太过简易几人无法猜出停灵天数。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棺木之上,心头骤然一沉,无需多余言语,已然猜出棺内之人身份。

这是只有年轻逝者才会有的礼仪。

燕许绥面色凝重,缓步走上前,目光仔细在烛光下的超度经文确认。

终于证实心中猜想,躺在棺木之中已然离世的人,正是此前与柳钰钦当众争执结下嫌隙的侯政宇。

消息落定,在场之人皆是唏嘘不已,昔日性情张扬跋扈,行事莽撞冲动的少年,在无人知晓的日子里竟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猝不及防。

应是守灵的家人听见动静,从一旁侧屋推门出来,为首的是一位两鬓早已掺杂不少花白发丝的中年妇人,泪痕未干面容疲惫无色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哀伤。

瞧见一众身着制服的警方人员突然闯入家中,脸色瞬间变得警惕又抗拒,疾步上前挡在棺木前方。

侯家一生扎根乡间,思想传统守旧,从未与官府之人打过交道,陡然见到大批警察登门,第一时间便心生猜忌,认定这群人是来无故搅乱自家丧事,打扰逝者安息。

“你们是什么人?闯进我家想做什么!”侯母声音沙哑颤抖,语气满是抵触,浑身都透着排斥。

站在前方的燕许绥亮出手中证件,金属的徽章在烛光下翻出灿灿的光。

“警察办案,照例行事。”

听到对方不容置喙的语气后母更是抗拒:“我儿子已然离世入土在即,我们自家好好操办后事,什么案还得来一个亡者家办?”

侯家其余亲属见状也纷纷围拢上前,个个面露不悦,将众人团团拦在堂屋之内,态度强硬,丝毫没有退让之意,一时间气氛僵持不下。

身后萧铎神色端正几分,耐着性子上前耐心解释来意:“是这样老人家,在家中有人意外离世之后,家属理应第一时间前往警局开具正规死亡证明,完成一系列法定流程。若是私下偷偷停灵下葬,刻意隐瞒不报,一经查实不仅违反相关规章制度,后续还会牵扯出诸多麻烦,情节严重者甚至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绝非小事一桩。”

可侯家早已被丧子之痛冲昏头脑,满心满眼皆是逝去的儿子,满脑子都是乡间丧葬规矩,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条条框框的律法说辞,非但没有半分松口,抵触情绪反倒愈发浓烈。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们做父母的料理后事天经地义伤心过度,哪有时间还要去开什么证明?”侯母红着眼眶高声反驳,态度十分坚决,“况且人都已经没了,安安稳稳下葬安息便是最大的心愿,你们这般三番五次纠缠,分明就是存心为难我们穷苦人家。”

一众亲属也纷纷附和出声,言语之间皆是不满,众人口径一致,态度无比坚定,说什么都坚决不同意警方开棺查验遗体。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之中,逝者已然停灵三日,魂魄即将安稳归位,开棺便是惊扰逝者亡灵,乃是大不敬的忌讳之事,万万不可为之,更何况还要翻动遗体查验,更是他们万万无法接受的事情。

但抗拒太过,必有古怪。

现场劝导工作陷入僵局,无论在场警员如何苦口婆心细细劝说,耐心讲明其中利害关系,剖析隐瞒实情私下下葬会引发的种种隐患,侯家人始终油盐不进,死死守着棺木不肯退让半步,情绪愈发激动,场面几度濒临失控。

眼见温和劝说全然不起作用,事态僵持不下难以推进工作,一直沉默的凃荆濯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侯政宇死因不明,身份相关流程未曾完善,贸然下葬本就不合规矩,倘若执意拒不配合警方例行查验工作,执意阻碍公务执行,警方完全有权利依照相关规定采取相应措施,到时候不仅场面难堪不是你我能控制,对你们而言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他褪去先前温和态度,言语之中带上几分严肃的震慑与告诫,直言此事并非侯家能够一意孤行私自做主。

一番严肃劝导加之适度震慑过后,侯家人神色几番变幻,内心不断挣扎权衡利弊,知晓警方所言句句属实,若是一味强硬对抗,最终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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