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

像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像被生生撕成碎片又强行拼接。基因断裂、细胞重组，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在撕裂、在尖叫。

可这些加起来，也比不上他心里的痛。

是他害了叶诚。害了叶诚一家。

他们成了他觉醒的养料——这份罪孽，这份痛苦，让他恨不得把自己撕碎。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阿诚！”

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好叶诚，能保护好那一家人，可杨威把一切都毁了。

杨极半跪在地上，体内翻天覆地。一股金色的神力骤然迸发，像沉睡的太阳终于醒来。黑瞳化作鎏金，黑发转为灿金，凛然的神性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从前的杨极，只是一个身体强健的凡人。

此刻的他，俊美如铸，耀眼如神，神息汹涌。

他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杨威，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说吧，你想怎么死。”

冰冷的神威如山倾轧，杨威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打量着杨极的气息，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一觉醒就是证道境初期的宇宙体。”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剑光穿胸而过。

神剑刺穿了杨威体内所有生机，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笑道：“说好了给你消气，杀几遍都可以。”

回应他的，是剧烈颤抖的剑光。

一剑。两剑。三剑。

直到杨威的身体彻底气绝，杨极才颤抖着收回剑。

良久。那具气绝的身体忽然又动了起来。杨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甚至还温和地问了一遍：“解气了吗？”

杨极漠然地看着他，胸中的恨意如骨髓深处的毒，怎么都刮不干净。

“不解气。”

再次出剑。

金色长剑斩断他的手，斩断他的脚，四肢断裂，散落一地。他把他曾经诸加在他身上的一切又还给了他。

片刻之后，杨威的身体再一次愈合。他甚至心情不错地捡起自己的断手，搭在断臂上，加速愈合。

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杨极终于失控了。

“你难道真的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悔意吗！”

“杨威！你该死——你该死啊！”

声音利如刀，冷如刀，万丈剑光随之倾泻而下。

杨威气绝。然后复活。杨威气绝。然后复活。

杨极杀了他一次又一次。

从黑夜杀到白天，从愤怒杀到疲惫。

杨极是神体，他并不真的累，累的是心。

杨威淡淡道：“我虽然是失败的死寂宇宙体，但我不死不灭。这一点，身为宇宙体的你应该很清楚。宇宙体不死不灭，是这个宇宙的奇迹。”他顿了顿，“怎么样？杀了十五次，冷静下来了吗？”

杨极看着好整以暇站在自己面前的杨威，语气凌然冰冷：“杨威，你我之间再无父子瓜葛。四年缓刑之后，就是你的最终死刑。”

杨威平静道：“你是外界之人，拥有外界体系的力量。你的生命烙印从出生起就属于天科大世界，你和叶星天生就是敌对的立场。”

“叶诚现在觉醒了叶星的力量，他是叶星的气运之子。而你，将是他的敌人——更是他的仇人。”

杨极握紧了剑，鎏金眼眸坚定如铁：“我选择不了出身，但我可以选择未来。我和叶诚绝不是敌人。如果立场相对，那我愿意为他叛敌。”

杨威冷笑：“小极，别天真了。叶星之外，五大无上强者虎视眈眈。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打破保护层和界壁冲进来。到那时，叶星沦为战场，众生凄惨。你一个人，能保护多少人？”

“所以，趁现在还有时间——极丰集团和狮吃鱼集团合作，掌控整个叶星，尽快找到宇宙秘宝。”

“只要你和我合作，以后我就帮叶诚的母亲李兰芝和他妹妹叶真复活。让她们拥有永恒的青春和生命。到那时，你和叶诚就可以和好如初。”

杨威的声音越说越温柔，杨极的神色却越来越冷。

“我拒绝！”

他抬眸，鎏金眼眸里，火光熊熊燃烧，一字一句道：“我会亲自研究如何复活李姨和叶真，更会为叶诚铺一条君临天下的路。”

杨威气息一冷，震怒道：“螳臂挡车！别以为拥有证道境初期的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比你强大得多的人，外界还有五尊。每一位都是活了亿万会元的绝世强者，他们的底牌和手段，你根本无法想象。你一个二十七岁的毛头小子，拿什么去拼？”

杨极的声音坚定不移：“就算如此，我也会为叶诚扫清所有阻碍。”

他看向杨威，眸光里是刺骨的疏离与冷漠：“而你，现在不过是我的仇人。我绝无可能与仇人合作。”

那目光像一把刀，刺得杨威生疼。计划出现了岔路，他心中前所未有地愤怒起来：“你一日是我的孩子，就终身是我的孩子！别以为觉醒了完整的宇宙体，就可以无视这一点！”

杨极转身离开，背影决绝，丝毫不在意身后的声音。

他回到狮吃鱼集团，打开《问道》奖杯，进入绿野仙踪。

绿野仙踪——这是他亲手为叶诚布置的家。花园里的花、假山旁的温泉、客厅橱柜里的摆件，每一个细节，每一份摆设，每一件收藏，都是他精心设计的。

可此刻，这份温馨已经遮不住他身上的寒意。

他拉上窗帘，黑暗淹没了一切。

然后，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整个人瘫软下来，不受控制地蜷缩在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