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吃鱼集团八百层。
冷白色的灯光洒满整个实验室,培养舱里的营养液泛着幽幽的蓝光。
杨极站在一具克隆身体前,手指抚过舱体冰冷的玻璃表面。舱内的人和他一模一样——金发金眼,五官俊美得近乎耀眼。可这具身体,却是一具懦弱无比的凡人躯壳,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刘奇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死结:“少爷,你真的要进入克隆的身体?”
杨极没有回头,目光盯着克隆体,声音温柔的像风:“我实在无法忍受没有待在阿诚身边的感觉。都是因为和杨威那该死的血缘关系,才会变成这样。只要把这层血缘隔离,阿诚心中就不会再有芥蒂,我们就可以回到从前。”
刘奇急道:“可这具克隆□□只有平凡的基因,极不稳定啊!”
“没关系。”杨极淡淡一笑,“我不死不灭,总得亲自试试。”
他注视着克隆体,分出一抹心神,缓缓注入其中。
很快,克隆体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茫然地眨了眨,像刚破壳的雏鸟。
但杨极立刻察觉到不对。
这不是他想要的。这只是个分身,是独立的另一个“他”,而不是“他”自己。
他咬紧牙关,加大意识的输入,试图将全部意志毫无保留地转移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
克隆体像被无形的手从内部撕裂,血肉横飞,碎骨和鲜血溅满了整个实验室,粘稠的液体顺着实验台往下淌。
杨极站在原地,浑身是血,神情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失落。
“为什么还是不行?”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无论是切割基因,还是转移身体……没有一次成功……”
刘奇快步上前,递过毛巾,声音沙哑:“少爷,您的永恒基因和身体力量是永远连接在一起的。无论您怎么折腾,身体都会恢复如初。那些脆弱的躯壳,根本承受不住您的力量啊……算了吧,少爷,再想想别的办法。”
杨极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道阴凉又温柔的笑声,从头顶飘了下来。
“看来你遇到了困难呢,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杨极瞳孔微缩,瞬间认出了来人。
“方荣华。”他抬起头,语气冷了下来,“你居然敢闯入我的地方。”
实验室穹顶的石梁上,方荣华悠闲地坐着,一条腿晃荡在半空,像看戏一样俯视着底下满地的狼藉。他嘴角噙着笑,目光在血泊里转了转,又落回杨极脸上。
“别这么生气嘛,我可是真心实意来帮你的。”方荣华偏头,“你的问题,我能解决哦。”
杨极直视着他,面无表情:“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方荣华从石梁上跳下来,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笃定:“你手下说得没错,永恒基因和身体是绑死的。你的身体就是宇宙体的囚笼——宇宙体发展得多大,你的身体就有多强大。比如盛尔斯,他的宇宙体快成熟了,已经被整个世界排斥,所以他才不急不躁地看戏,不争不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极脸上,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而你身上的血缘关系,就是你的基因,就是永恒基因。换句话说,如果你真想斩断父性基因,就不能要这份力量。”
杨极没有说话。
方荣华的笑意更深了:“其实你也猜到了吧?这也是我‘好心’帮你的原因——我需要剪除叶诚身边的强大力量。”
他伸出手,掌心里凭空出现一把刀。
刀长三尺,刀身和刀柄白得几乎透明,像用最纯粹的冰雪凝成,在冷光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晕。
“这把刀,叫斩缘刀。”方荣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亲缘、情缘、友缘,无缘不斩。斩断之后,无论是血缘还是因果,都会凭空消散。哪怕盛尔斯发动血脉共鸣术,你的身体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他握住刀柄,缓缓举起,刀身映出他含笑的双眼。
“期待吗?只要你握住这把刀,斩掉身体里的血缘和因果,从此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叶诚排斥你、请你离开了。”
说完,他把刀往杨极面前一掷。
刀尖没入地面三分,刀身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杨极低头看着那把刀,没有伸手,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但方荣华知道——他心动了。
以爱觉醒力量的人,力量终将因爱而离去。
方荣华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时空珠微微一亮,他的身影便如烟雾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话回荡在实验室里:“祝你好运。”
刘奇急步上前:“少爷,外界之人不可信!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杨极弯腰,拔起了那把斩缘刀。
刀柄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冰。
“他说的都是真的。”杨极的目光落在雪白的刀身上,“一个字都没有骗我。因为他知道我是个聪明人,说假话,我反而不会用他的刀。”
他转过身,看向刘奇,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刘叔,帮我找三对实验人。我要亲眼看看这柄刀的效果。”
刘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三天后,三对实验体被带到了实验室。每一对都彼此厌恶,杨极给了他们一笔足够下半辈子无忧的费用。
第一对,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
父亲年轻时痴迷赌博,抛妻弃女,老了之后身无分文,舔着脸找上女儿要养老。女儿眼中是藏不住的厌恶和恨意。
杨极握住斩缘刀,刀光一闪,刀刃轻轻落在女子的肩头。
刹那间,女子肩头冒出三条细线,像分叉的树枝延向虚空——一条青色,一条橙色,一条红色。青色代表亲缘,橙色代表友缘,红色代表情缘。
杨极手腕一转,斩向青色细线。
细线应声而断,像琴弦崩裂。女子身体猛地一颤,再看向身边那个老头的眼神,从厌恶变成了一种彻底的漠然——像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那老头茫然地看着她,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喃喃了一句“你不是我女儿”,便疯疯癫癫地跑了出去。
第二对,是曾经亲如兄弟的友人。
两人曾发誓说对方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起长大,一起打架,直到爱上同一个人,反目成仇。结果那人嫁给了别人,两人的关系却再也没能和好,互相指责是对方的错。
这一次,杨极直接将刀砍在其中一人的手背上。刀身触碰到血肉的瞬间,三条缘分之线自动延伸出来,橙色的友缘线微微发颤。
杨极挥刀斩落。
片刻后,两兄弟对视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第三对,是一对相爱相杀的恋人。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因一场意外导致两家成为世仇。他们彼此深爱,又彼此憎恨,每一次见面都像是互相撕咬的困兽。
杨极没有废话,一刀砍在男人的肩上。三条缘分线弥漫开来,他挑出那根最鲜红的情缘线,一刀斩下。
男人和女人同时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既没有爱,也没有恨,只剩下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他们向杨极道了声谢,并肩离开了实验室,像两个终于卸下枷锁的人。
三次实验,结果明晰。
杨极收起斩缘刀,对刘奇道:“刘叔,盯着这六个人,看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