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畅快:“那就好!算上之前杀你的一次,我一共杀了你十一次。十一次啊——”
她的笑容骤然变得狰狞:“可这十一次,哪一次比得上李姨和真真被碎尸万段的痛苦?哪一次都比不上!”
叶诚看着燕双双那张偏执而残忍的脸,心中悄然叹了一口气。
明明妈妈和妹妹都恢复过来了,她也复活过来了,怎么她的心性还是回不到从前?还是这么偏激,这么冷酷,丝毫不见往日那个文静内敛的女孩模样。
“小双。”叶诚开口,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你站一边去。杨威交给我处理。”
燕双双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收回血磷石翼,退到客厅一旁。她的目光随意一瞥,忽然定在了客厅墙上的某处,瞳孔骤缩,神色骤变。
叶诚没有注意到。
他已经开启了三丈法身。
法身如神,银辉万丈,将杨威整个人笼罩其中——所有的气息、意志、□□,全部被隔绝在法身的绝对领域之内。
叶诚平静地注视着杨威。
杨威也平静地注视着他。
然后——
一念之下,禁空法则在法身内部发动。
空间从内部坍缩,将杨威的存在从每一个维度上抹除。法身之内的一切气息被碾得干干净净,连尘埃都不剩。
法身消散。
叶诚盯着那片空地。
杨威再次出现在原地,依旧平静,依旧淡然,甚至还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谈谈合作怎么样?”他笑着说。
叶诚的眼神骤然一凝。
“我同意你和杨极在一起,更愿意为你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杨威的语气真诚得让人反胃,“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你杀不了我,也封印不了我。而我,可以作为你的帮手——帮你管理叶星的内政,帮你寻找宇宙秘宝。”
叶诚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做、梦。”
杨威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就算是真的,他也绝无可能与仇人合作!
但更让叶诚愤怒的,是杨威那种平淡到极致的态度。怎么能?怎么能把杀害母亲和妹妹那样惨烈的事实,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翻过去?他凭什么还可以高高在上,凭什么还可以自以为掌控一切?
无数银色剑光再次洒落。
比之前更密,更急,更狠——每一剑都带着泯灭一切的恐怖威势。
杨威再次被切成空气。
他平静地恢复着身体,甚至微微皱眉:“要怎样你才能放下?要怎样你才能开心?要我向你下跪,或者向你母亲妹妹下跪?”
他的语气就像在谈一笔生意:“这样的道歉认错方式,我可以接受。”
回应他的,是漫天剑光。
一剑。两剑。三剑。
剑剑穿心。
杨威不再说话,就那样平静地站着,平静地被斩灭,平静地重生。
叶诚杀了十五次。
最后一次剑光消散后,杨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那是重生时唯一来不及掩饰的痕迹。
“你和杨极一样。”他说,声音依然平稳,“每个人杀了我十五次。加起来就三十次了。”
他抬起头,看着叶诚:“怎么样?还没有消气吗?”
叶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一道银色亮光落在了杨威头顶。
素月仪缓缓降下,银辉如丝如缕,将杨威整个人束缚在光柱之中。
“素月仪的圆月中有无数个空间。”叶诚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传来,“你就在其中一个空间里,无知无觉地待到永恒吧。待我超脱之后,再将你就地正法。”
杨威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看了叶诚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任由素月仪将他吸入圆月之中的无尽虚空。
叶诚召回素月仪,银光在掌心敛去。
他的心情这才平静下来。
转身看向呆立在客厅一角的燕双双,淡淡道:“小双,走了。”
燕双双没有动。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手指直直地指着客厅墙上的某处——那是一幅照片。
照片里,一个女人坐在秋千上,微微笑着,长发在风中轻扬,笑容温柔而恬静。旁边,一个男人正帮她推秋千,侧脸轮廓分明,嘴角带着难得一见的柔和。
那个女人很美。
那种美不是惊艳夺目的美,而是像一泓清泉,安静地流淌,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叶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是的。她是杨威的夫人。”
燕双双的声音发干:“她……叫什么?”
叶诚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轻声劝道:“柳火舞。小双,杨威做的一切和柳火舞无关,不要去报复她。”
燕双双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会。我怎么会报复无辜之人。”
叶诚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那好。我们走吧。”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燕双双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很慢。
就在快要跨出杨宅大门的瞬间——
她背后的血磷石翼骤然暴起,像两条发了疯的巨蟒,猛然窜回客厅,狠狠砸向墙上那幅照片!
玻璃碎裂,相框变形,那张温柔的笑脸被砸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
叶诚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当燕双双是气不过,气不过杨威那样冷血无情的人,居然也会爱一个人,也会有属于自己的温暖。不过是在撒一撒小孩子脾气罢了。
他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身后,燕双双静静地站在宅门口,看着满地碎片,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让人莫名觉得发寒。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一地碎屑。杨宅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最终沉入黑暗。
只是叶诚不知道的是——
宿命的纠缠,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