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极看得心头一紧。
那边叶诚走到家门前,刚伸出手准备打开电子锁。
忽然手上一紧。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杨极紧紧抱着他,声音里满是心疼:“鱼鱼,怎么两个月不见,你都瘦了这么多?”
叶诚只是沉默地靠在那个熟悉的身体旁。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
然后他忽然出声:“放手。”
杨极听话地松开手,却仍紧紧盯着他,满眼担忧:“阿诚,你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晚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叶诚没有回答,只是别过眼,声音很轻很淡:“杨极,我们分手吧。”
这一句宛如一道惊雷,在杨极心中轰然炸响。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阿诚?!你说什么?不可能!绝不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我们说好了朝朝暮暮不相离,恒恒绵绵隽久永的!”
叶诚说出这句话时,心已经疼得滴血。
可他不得不说。
“……杨极,我们分手吧。”他低声重复。
杨极这回听得极清,愤然道:“是不是杨威对你们做了什么?!”
叶诚仰起头,竭力不让眼泪落下来:“现在的我们……太过天真、太过弱小了。我们还是暂时分开吧。后天就要学府考试了,别影响了。”
杨极忽然握紧了叶诚的手,四目相对,满眼执着:“阿诚,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我尊重你。但现在是有人逼迫你,所以我绝不同意!你身上发生的一切,你家人发生的一切,我都会调查清楚!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们,包括我的父亲——杨威!”
杨极说完,用力抱了叶诚一下,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叶诚却不敢再看,只是打开门,迅速进入自己的房间。
许久之后,冷寂的房间里传来嘶哑压抑的声音,像受伤的兽在呜咽——
“狮子……对不起,是我不好……但是我没有办法了啊……”
另一边,杨极回到家后,立刻唤来了管家刘奇。
他眉头紧锁,开门见山:“刘叔,杨威到底对叶诚做了什么?”
刘奇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将收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示意道:“少爷,夫人让我收集的信息,您自己看吧。”
杨极立刻拿起文件,细看之下,心神俱震。
第一课,人心幽暗。
第二课,金钱通神。
第三课,权利阶级。
这哪里是上课?分明是把世界运行的黑暗规则,赤裸裸地撕开在叶诚面前,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么弱小、多么天真。
以势压人,强迫叶诚同意和他分开。
杨极越看越是气愤,手里的文件仿佛重若千钧。忽然他把手一扬,将文件撕了个粉碎。
“杨威——!你竟敢如此欺压我挚爱之人!我跟你没完!”
杨极眼神震怒疯狂,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刘奇继续道:“少爷,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叶诚的母亲李兰芝,在夫人名下的安康医院住院部重点病房里接受治疗。”
杨极呼吸一紧:“什么?!李姨为什么会在重点病房?”
刘奇道:“少爷,明天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一晚,杨极一夜未眠。
只要一躺下,脑海中就浮现出叶诚孤立无援、被杨威以势压人的绝望与无力,以及母亲身患重病的痛苦。
天还没亮,他就开着悬浮车直奔安康医院。
安康医院是柳火舞名下的私人医院,以低价高效闻名秋临国。院长自然认识杨极这位少爷,一听说他来了,赶忙出来迎接。
杨极没有理会院长的寒暄,劈头就问:“叫李兰芝的病人住在哪里?”
院长心头疑惑:怎么一个两个都关注这个李兰芝?柳夫人是,杨少爷也是……
面上却笑着答道:“少爷,李兰芝住在十楼1015,是最安静、最好的病房。”
话音未落,杨极几乎是将院长甩在身后,飞快冲进悬浮电梯,按下十楼。
出了电梯,看到那扇门,杨极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带。
一时间踌躇不前。
身后的院长气喘吁吁地跟上来:“少爷,您不用着急。病人现在是中晚期,还得好好治疗观察呢。”
杨极眼神一凝:“你说什么?什么中晚期?!”
院长一愣:“少爷您不知道吗?李兰芝这个病人患的是骨癌,已经中晚期了。治不好的话……可能没几年活头了。”
“怎么可能!”杨极大声道,“李姨之前身体气色好得很,怎么可能有骨癌!”
他从小就被要求博览群书,医学类书籍也看了不少。李兰芝身姿挺拔,面容圆润秀美,皮肤白里透红,分明是一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样子!
明明上一次在订婚宴上看到李兰芝,气色也毫无问题。
等等——
那正是他被捏断四肢的两个月前。
突然患病了?
一念及此,杨极黑曜石般的瞳孔深处,卷起滔天的风暴。
“杨——威——!”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要把每一个字嚼碎。
他忽然有些不敢进去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