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行此大礼。”叶诚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先说说,什么事。”
年轻人依旧趴着,泣不成声:“我非常非常幸运地进入了梦中神国!我感谢这个地方能圆我的梦!我一直有一个愿望——我想变美,想变帅!现在离这个愿望,只差两位真心大善人,赞美我的美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和绝望:“你们不知道我以前过得多痛苦!在外面,家人嫌我丑,把我当耻辱,丢了我!小伙伴嫌我丑,孤立我,没人跟我玩!就连我喜欢的人也嫌我丑,不爱我,讨厌我!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生得丑吗!”
“他们叫我‘苍丑’,说我是苍天都嫌弃的丑陋面貌!”
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但我进了梦中神国!我可以改变这一切!我一定要变美!我不要当苍天嫌弃的丑八怪,我要变成苍天都赞美的容颜!”
“为此,我需要找到一百个美人,真心祝福我。”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丑得惊心动魄的脸对着两人,眼中却满是泪光和渴望:“我已经找到九十八个了,就差你们两个!求求你们祝福我吧!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声音凄厉,闻者心酸。
叶诚和杨极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答应。
身为神明,他们的“祝福”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那里面,会带上他们的力量。
这时,奶茶店店主忍不住探出头来:“两位就帮帮他吧!谁没有个愿望呢?帮了他,下次你有愿望也可以互相帮忙啊。在梦中神国,我们都要互帮互助,一定会成为最幸福的人!”
叶诚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明白店主的善意。但作为神明,他看得更远。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一个愿望达成,下一个立刻就会生长出来。这个梦中神国用愿望一步步笼络人心,如果无限制地满足下去,人会变成什么?
欲望的傀儡,永不满足的野兽。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希望叶星上所有的人,都能团结友爱,温良如初。
片刻后,叶诚站起身来。
“要我们祝福你,可以。”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年轻人,“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年轻人猛地抬头。
“你以后要听我们的。”叶诚一字一顿,“我要你的忠心。”
年轻人几乎没有犹豫。顶着那张视觉污染般的绝世丑容,他的声音却格外认真:“我发誓!我将听从你们俩的命令!我将我的忠心,献给你们俩!”
叶诚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睛的抗议,走到他面前,指尖点在他额头上。
“我叶诚真心祝福你,你以后,一定会变成苍天都赞美祝福的绝世容颜。”
他选择了,杨极便没有犹豫。
金发的身影同样上前,指尖点在同一个位置:“我杨极真心祝福你,你以后,一定会变成苍天都赞美祝福的绝世容颜。”
金光与银光同时亮起。
年轻人眼睛骤然瞪大,他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一个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在这一刻悄然崩解,化为无形。
金光与银光大盛,像两轮太阳和月亮同时升起,将佝偻的年轻人整个吞没。
光影之中,人影开始千变万化。
就像虫蛹化蝶。
金色的光茧里,那道原本壮实佝偻的身影在拉长、在舒展。骨骼咔嚓作响,肌肉重新编织,连气息都在蜕变。
叶诚和杨极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他们只是收服一个人,用本源之力做一个小小的祝福实验罢了,没想到,竟会引起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光影缓缓散去。
原来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视觉污染”,消失了。
原地站着一个人。
又帅,又美。
不知何时,那些逃散的街道行人又被这边的异象吸引,悄悄跑了回来。
一回来,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他的眼睛灿若星辰,只一眼就让人魂牵梦绕。他的鼻梁挺拔如玄峰,薄唇微红,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心悸。他通身上下无一不美、无一不俊。一袭白色纱衣,身披帛巾,神圣而瑰丽。
他像是天地钟灵毓秀、鬼斧神工雕琢出的精华,是世间所有美的代言,是美的法则本身。
很难想象,就在片刻之前,他还是一个衣衫褴褛、身形佝偻的丑陋男人。
整条街的人都见证了这场神迹。
不知是谁先跪下的,一个接一个,黑压压的人群跪满了整条长街。所有人仰起头,眼中满是虔诚与幸福,齐声高呼:
“无所不能的帝神!宽宏慈爱的帝神!感谢有您,又赐予人间幸福的奇迹啊!”
满街的人影跪伏在地,只有叶诚和杨极还站着。
他们的面色,并不轻松。
白色纱衣的男人张开双臂,仰头望天,高声宣布:“从今以后,我叫苍颜!”
跪伏的人群如梦初醒。
无论男女老少,所有人抬头望向他的目光,都变了,痴迷,沦陷,一见倾心,一见入魂。
叶诚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微沉。
此刻,他有一种感觉,哪怕苍颜叫这些人去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