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诚没有回答，人已化作银光，消失在原地。

此时，杨极正泄气般蹲在封印盛尔斯的地方，神情焦虑，目光时不时望向叶诚法身消失的方向。

叶诚的亿丈法身很美——在深沉的夜色里，白铁为甲，银发如瀑，清冷如月，让他痴迷，也让他深爱。

他也可以开启同样庞大的法身，但此刻他并不想与叶诚并肩而立，不愿抢他半分光芒。他只愿在暗处，默默支持。

可看见叶诚法身消散之后，他心中忽然涌上一阵恐慌。

他在封印完盛尔斯之后，赶过去，刚好听见燕双双愤怒地质问：“叶诚！你怎么可以如此！你为何还要和杨极在一起？！”

那一句话如石破天惊，炸在杨极心海，让他思绪混乱，恐惧不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不仅身怀外界人的血脉……还是叶诚杀母杀妹仇人之子。

血海深仇，如一道天裂横亘在他们之间，走不近，飞不过，徒留罪孽。

他已经被叶诚决绝地推开过几次了。他不想再听见那冰冷的话语，再看见那绝情的眼神……

他只能祈祷，只能期待，一个答案。

“……阿诚，不要赶我走。请允许我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可越是期盼，恐惧越是汹涌。

就在这时，一双温润的手搭上了他的肩。

杨极不敢抬头。耳边却传来叶诚含笑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发了这么久的呆，不来找我？”

那声音太过温和，像春水化开了心底的不安。杨极小心翼翼地抬头，只见那双湛蓝眼眸里，满是温润的光彩——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与绝情。

杨极希冀地问：“……你还允许我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叶诚道：“当然。我对你的承诺，绝不反悔。”

杨极心中一定，又小声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叫什么了？”

肩上的手往下滑，改为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拉，将杨极拽了起来。叶诚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认认真真看了好几眼，才笑道：

“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杨极，我的同窗，我的狮子，我的未婚夫。”

“年少的相遇、相知、相爱，我全部想起来了。抱歉，阿极，我现在才想起来——我应该早点想起来，早点找到你的。”

叶诚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忽然将他搂入怀中。

“愿君为月我为日，朝朝暮暮不相离，恒恒绵绵隽久永——阿极，你的情书写得很好。我会把它变成现实。然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分离。”

叶诚的怀抱很温柔，话语也动听至极、郑重至极。

可杨极的心，却忽然坠入深渊。

他忍不住抱紧叶诚的腰，狠狠埋在他颈间，肆意汲取他的气息，就好像怕以后再也靠不近了。

因为他知道，叶诚只是想起了他们之间碎片化的记忆。

那些痛苦的、绝望的、最根源的记忆，叶诚根本没有想起来。

“……是因为我吗？所以下意识不愿意想起吗？”

杨极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如既往地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他绝不离开叶诚，绝对会坚定地选择叶诚。

良久，杨极才放开叶诚。

叶诚温声笑道：“知道为什么我叫清月天尊吗？”

杨极心弦轻轻拨动，又软又暖，金色瞳孔流光溢彩：“我知道。”

叶诚调笑：“所以你什么时候起你的尊号？不然我怎么向别人介绍我的道侣？”

杨极笑了：“耀日天尊。”

四目相对，情意款款流转。

叶诚牵起杨极的手，笑道：“走吧，天色晚了，我们该回‘绿野仙踪’休息了。”

杨极亦勾唇：“好，回家休息。”

叶诚没想到，少年时杨极的戏言，居然真的在四个国家都置办了属于他们的家。怪不得“绿野仙踪”环境那么好，简直不像一个旅馆。

如今记忆回笼，一切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