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极一愣:“鱼鱼?”
叶诚转过身,郑重地望着他,声音前所未有的轻缓:“杨极,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杨极脚步一滞,心脏忽然像被什么点燃,开始发热、发烫。
“人生不过百年,意外灾祸,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我想,我可以接受母亲寿终正寝,可以接受妹妹嫁人、生子、过自己的日子。”叶诚的目光定定地锁住他,“但唯独你,杨极——我不接受你任何形式的离开。光是想想那些可能,我心里就翻涌着愤怒和疯狂。”
风穿过桃花,花瓣簌簌而落。
“你我从小相伴,感情这样深、这样偏执,绝不可能是友情。”他唇角微扬,“只能是爱情。”
杨极的心脏像被点燃的火焰,猛烈跳动,震得脸颊、耳垂都染上绯红。
“所以……”叶诚缓缓道,“杨极,你是我永远的偏爱和执着。今后,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笃定。
杨极没有回答,他扑了上去。
那个拥抱用力到近乎窒息,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刻进魂魄。叶诚稳稳接住他,双手回拢,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狮子。
良久,杨极才慢慢松开,声音闷闷的:“听说……学堂第一美女找你告白?”
语气里的醋味,浓得能腌菜。
叶诚笑了:“你还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理会过陌生人的情意。”他眨了眨眼,“我只是请她帮了个忙——做一场戏,钓一个人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极哪还有不明白的。他眉眼弯起,眼底亮晶晶的:“所以你也在准备告白?”
“当然。”叶诚笑意更深,“我又不是吴轮那个没情丝的木头。不光你在等我长大,我也在等你长大啊。”
世上最快乐的事,莫过于你深爱的人,刚好也深爱着你。
杨极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泡进了蜜罐里。他愉快地眯了眯眼,从怀里郑重地取出那封信封,双手递上,神色庄重得像在完成一场仪式。
“叶诚,请接受我的情书,请接受我的告白。一旦接受,概不退货。”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们注定要永永远远绑在一起。”
叶诚轻笑,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拆开粉色信笺。
三行字,笔锋飞扬。
他微微一怔,随即眸光柔软:“阿极,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怎么说?”
叶诚轻声道:“《月下独舞》——那是我为你做的诗,为你舞的剑,为你表达的爱。”他抬眸看他,“月下独舞,更是月下独白。在所有人看得到的地方,一场只为你一个人的告白。”
他轻声念道:“‘独抱月心在,日已东晓升。’你说人生太短,已经过了十分之二。可月亮和太阳能在同一片天空下相遇,不就是最幸福、最圆满的事吗?”
杨极的黑眸明亮如碎星,缓缓接过话:“但这还不够。”
他凝视着叶诚,声音低而坚定:“太阳和月亮,就应该永恒照耀。”
叶诚明白了。他忽然扣紧杨极的手,顺势将他轻轻推到桃树干上。花瓣纷扬而下,落在两人肩头发间。
“我们当然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说完,他俯身,吻落了下来。
轻柔的,郑重的,像一枚烙印,缓缓刻进彼此的心上。
清风穿过桃林,吹起那张粉色信笺,猎猎作响。
上面写着——
“愿君为月,我为日。朝朝暮暮不相离,恒恒绵绵隽久永。”
山河永在,日月恒长。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样的期待,终将在明灭无常的宿命中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