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杨极伏在案前,毫无睡意。笔尖在纸上游走,越写越精神,越写越亢奋。
“我喜欢你,阿诚。喜欢你很久了,喜欢到我们早已是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写完他眉头一皱:“不行,太平常了。”
又写:“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所以我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
“……还是不行,太俗套。我的情书,必须独一无二。”
一张、两张、十张……写满的情话叠成小山,铺了满桌。从夜晚到深夜,灵感的泉眼几近干涸,他依然不满意。
杨极泄气地趴在纸堆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叶诚在月下舞剑的身影。那一刻,他猛然坐起,双眼发亮。
一把推开满桌废纸,重新抽出一张粉色的信笺。他屏住呼吸,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兴奋,缓缓落笔。
没有长篇大论,只短短三行字。
却道尽了他所有的心意。
这是杨极创造力的巅峰。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笺折好,塞进粉红信封,端端正正摆在桌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想起该睡觉了。可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一想到明天就要向叶诚告白,又是激动,又是亢奋。
“快睡,快睡……明天绝不能顶着黑眼圈说喜欢!”
“一定要精神饱满地站在他面前。”
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自己,终于在深夜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他第一件事就是将情书贴身藏好,然后蹬上悬浮车,一路飞驰到始缘学堂。
刚踏进学堂大门,就听见班里议论纷纷。
“哇,你们看见了吗?那个超漂亮的女生要跟叶诚告白诶!”
“何止看见,那可是咱们学堂第一美女!叶诚早年间说不早恋,拒收情书,现在成年了,第一美女立马就递上去了——这叫郎才女貌!”
“要是成了,学堂里又多一道甜蜜风景线。”
杨极猛地按住桌面,指节发白,咬牙切齿:“在哪里告白?”
吴轮正啃着瓜吃得津津有味,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极、极哥,你这是咋了?”
“那个女的,在哪跟阿诚告白!?”
吴轮兴奋地掏出一封粉色情书:“喏,这就是她的情书,托我转交。我已经给叶诚发消息了,说她在百年桃花树下等着呢。作为好兄弟嘛——”他拍拍胸脯,“当然义不容辞!”
杨极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百年桃花树——那个小山坡,自从叶诚和杨极常在那儿看书玩闹之后,就被他亲手划成了禁地。
他在坡前立了块碑,碑上除了“禁地”二字,顶端还嵌了一道编程码,任何人拿通讯手表一扫,就能看到禁地范围、注意事项,以及……每天扫码可领取的小礼物。这招传开后,学堂上下心照不宣,再没人踏足那里。
现在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告白?
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杨极二话不说,冲出学室,留下吴轮一脸懵。
他穿过运动场,直奔桃花坡。风声在耳边呼啸,怒火却越烧越旺。想到叶诚的第一次正式告白要被别人抢了先,他恨得牙痒痒,脸色冷得像淬了冰。
早知道,就该早点定下名分,早点把那些窥视的目光统统挡在外面。
叶诚是他的。
桃花纷落,他疾步闯入坡顶,却猛地顿住——
没有女人的身影。
只有一个人。
百年桃树下,白衣少年长发如墨,发丝在晨风中微微扬起,发带翻飞如蝶。他倚树而立,回过头来,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月色。
“狮子,你来了。”他笑了,“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