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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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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病人都走了,诊所里就剩我一个人还被输液器拴着,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我感觉我好一点了想回宿舍,但医生坚持要我把剩下的也输完。”

江郁洲安静听着,双拳早已攥紧,眉头拧成一股绳,也不知道是想阻止夏槐继续说,还是无意识地左右摇晃脑袋。

夏槐看见江郁洲的表现,即心疼又有点生气。

他气江淼明明已经听出来这个故事了还不太坦白自己就是江郁洲,又心疼他再一次被自己刻意引导再一次回首不堪的过去。

还要继续吗?夏槐在心里纠结。

江郁洲一声不舒服地闷哼让夏槐把纠结拆成关心。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夏槐下床走到江郁洲身边。

江郁洲的眼睛似是被胶水糊住,用力也睁不开。

他感觉自己隔着眼皮本来还能的光,槐树先生过来把他眼前的光全部遮住了。他渴望光就像鱼渴望水,人渴望呼吸那样本能。

江郁洲推开夏槐,“你回去,继续讲。”

江郁洲好奇,槐树先生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经历过那样痛苦,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夏槐先生的故事有多少是和自己的过去重叠。

夏槐退了一步坐到新床上,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不知道男人对男人也会有想法,我对他没有戒备。他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多想,直到他把门关上,雨声被隔绝在外我才感到恐惧。”

江郁洲身上盖着被子还是打了个冷颤。他弯曲着身体躺了下去,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

槐树先生念日记的时候,江郁洲想起两年前那个深夜,他把日记发给小笨鬼的时候,也是这样蜷缩着。

那时候他在网上,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最阴暗的一面露出来,但现在不行。

现在他在现实里,在有着相似境遇的槐树先生面前。他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必须对自己说:没关系的,你经历过的事情早就过去,你现在听见的这是槐树先生的经历。

他咬住手指骨节,忍着。哪怕会勾起不好的记忆,江郁洲还是想把槐树先生的故事听完。

“他说外面雨太大回去的路不好走,他让我在他的诊所住下。我想跑,但手上刺入血管的尖针让我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反抗。我的胆怯在他眼里是默认同意,他想我靠近,对我伸出手。”夏槐说到这儿的时候眼角已经有泪,他看向还在强撑的江淼,一拳狠狠砸在床上,可力气瞬间被柔软化解。

夏槐含着泪继续说:“我感觉到恶心,可我跑不掉,我的懦弱把我困在那里,直到他触碰到某个不可言说的残缺地方。”

“够了!别说了!”江郁洲的表情痛苦,吼了两声后干咳,然后欲言又止。

夏槐脸上淌着泪,说到一半被迫打断。

江郁洲扭曲的面容让夏槐想起两年前自己说的话:“痛苦不是比出来的。”

那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他在用江郁洲最痛的伤疤来试探他。

他和那些伤害江郁洲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盯着江郁洲将将启未启的唇,手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因为脑子里面有另一个偏执声音在漠然地呢喃:说出来吧,说出你是江郁洲。

江郁洲以为自己已经从那段记忆里走了出来,没想到再次听见相似的经历还是如此难受。

夏槐见江郁洲还在忍,不管不顾只想逼他开口。说都说了,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至少先承认你是谁。

“他眼里没有厌恶,而且更深的玩味。我像只待宰的羔羊,亲自把自己送到了他的嘴边。时间从他关门地那一刻变得缓慢,我煎熬着等,短短一个小时像过了四季那么长。潮湿,闷热,燥郁,冰冷……”

江郁洲像陷入梦魇一样冷汗直流,整个人僵硬得不得了。耳边槐树先生对自己的抗拒充耳不闻,他还在说,江郁洲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再次睁眼,眼前是一片死寂地白。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气味,江郁洲明白,自己这是进了医院。

夏槐在床边守着,他看江郁洲的眼里除了心疼什么也没有。见江郁洲终于醒了,夏槐掂起江郁洲苍白的指节说道:“我错了,我不应该逼你。你是江淼也好,是江郁洲也好,我都不应该把你的痛再次摊开。”

江郁洲听见夏槐喊自己的名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槐树先生不是在讲亲身经历,而是在回忆一个名叫江郁洲的男生写的日记。

所以……槐树先生就是小笨鬼,是自己等了一整天都没有等到的人。

他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要对我念我的日记,为什么要收留我之后又一次次伤害我?讨厌的话,可以不联系的啊。江郁洲想不明白,他看不懂眼前这个会为自己几度落泪的人。

“小……槐……”江郁洲想喊小笨鬼,但他不敢,想喊槐树先生,可是面对一个屡次伤害自己的人,江郁洲拿不出应有的礼貌。夏槐揉了揉江郁洲冰冷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我是夏槐,叫我小夏或者阿槐都可以。”

“夏槐。”江郁洲冷冷吐出两个字,质问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故意放我鸽子?故意读我的日记看我这副狼狈模样?”

“怎么可能!”夏槐慌忙解释,“我知道你是江郁洲,比你……比知道我早一点……我不是故意爽约,也不是故意害你进医院。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江郁洲抽回手捂住耳朵,“我不想听你长篇大论的解释,我知道你很会说,我说不过你。你明明知道我的过去还用它来对付我,这是事实。”

“你听我解释。”夏槐强行把江郁洲的手攥在手心,腾出耳朵来听自己说话。“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就是生气,气你骗我。”

江郁洲偏过头,“我骗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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