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着内心的忐忑,江郁洲笑着和老板打招呼。“早!”
“早啊,今天没带你朋友来?”老板左顾右盼,确定江郁洲又是一个人过来的。
江郁洲清了清嗓子,“他等会就来,第一次来我怕他找不到,我就在门口等等他。”
老板开门,把手写板拎出来立在门口,“那你慢慢等,我去忙啦。”
江郁洲点头坐下,眼睛盯着对话框里面自己发出去的约定地点,不知道小笨鬼走到哪儿,距离自己还有多远。
夏槐握着手机走进陌生的街道,穿过树荫和飘香的绿化曲曲折折走到一家花店旁边。看着近在咫尺的定位,夏槐调整呼吸整理好衬衫领口继续前行。
“老板,请问送给男生应该选什么花比较好。”夏槐礼貌询问。
“黑魔术。”老板娘低头剪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但很快反应过来问话的是个男生,她抬头打量来人。“是送给喜欢的人还是普通朋友?”
“喜……”夏槐满载不确定的心意改口。“网友,第一次见面。”
“这样哦。”老板娘若有所思从店里面拿出一束包装简单的单支向日葵。“礼轻寓意好,良心价二十。”
夏槐接过花用手机扫码。转身的时候老板娘鼓励他,“自信一点!笑一笑。”
“谢谢老板!”夏槐举起花,放松脸部,嘴角露出一个轻微向上的弧度。
拐过弯,夏槐的笑僵在脸上。眼前是一个熟悉的背影,早上才见过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命运给他开的玩笑。
夏槐没有继续走,而是点开对话框发送通话请求,做最后的确认。
一秒,两秒,夏槐看着江郁洲拿起手机接通电话,用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嗓子和自己打招呼。“哈喽?”
真的是他。江淼就是江郁洲。
自己苦苦找了两天的江郁洲,心心念念的江郁洲。现在他就在自己的面前,应该高兴啊,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关于对江郁洲的想象,关于难得的信任,碎得满地都是。
向日葵从手心滑脱坠在脚边,夏槐不回话一味往回走。
生气吗?自己好像没有资格生气;难受么?以网友还是救命恩人的身份。
夏槐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满口谎言的江郁洲,希望自己当初没有在网上对他掏心掏肺吐露秘密。那样的话,至少自己能心安理得以路人角度继续面对还暂住在自己家的江郁洲。
到家夏槐才意识到自己一路没有挂断电话,匆匆把手机关机,将门窗反锁。
整个屋子透不进一点光,夏槐再不掩饰任由情绪和眼泪一起释放。
他躺在江郁洲躺过的床上,对着空气质问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名字,学生身份,刻意接近自己,这一切都是戴着谎言的面具。
江郁洲,你到底有什么是真的……
江郁洲一开始还坐立不安地等,等到电话挂断才意识到小笨鬼突然打电话的举动多么不寻常。
他没看见不远处的向日葵,不知道此时夏槐已经将手机关机埋在枕头下。仍然怀抱着希望对另一个幻想破灭的人儿一遍遍发信息发送对话请求,像夏槐找他时一样焦急。
从早上等到晚上,江郁洲寸步不离守在花材店门口,有人来有人走,就是没有人为他驻足停留,没有人上前问一句“你是不是江郁洲?”
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到了画材店老板闭店也没有用上。
老板看着饿了一天的江郁洲不忍心还是说出了有可能的推断。“别傻等,你朋友可能已经来过了,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他早上给我打了一通电话什么都没有说就挂断了,我一直在软件上给他发信息,他没有回。我不知道他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不想来见我。”江郁洲既担心又委屈。
“他家人呢?你不去他家看看?”老板问。
江郁洲摇头,“我们是网友,今天是第一次约见面,我没有想到会这样。”
老板叹了一口气,“你想等的话再等一会吧,别太晚,这里晚上很黑不安全。”老板给江郁洲留一盏门前灯,为他驱散黑暗。
“谢谢老板。”江郁洲心里过意不去,“要是他会来,我明天再来你店里。”
老板挥手告别没多说什么,但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人在原地怎么等都不可能等到躲着自己的人。
这是老板年轻时的经验。
江郁洲在长椅上傻傻地等,等到又饿又困才不舍往槐树先生家走。
晚上八点,夏槐家门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