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
章安载一直在霍太后身边跟着,因为后面有一群持剑护卫步步紧逼。
霍太后没了刚开始扶持他上位的激情和对他的耐心了,语气自然和以前一样和谐,可谁都知道霍太后之所以留着他是为了让垂帘听政更能被人接受一些。
现在屈居他人之下,只好把脸拉下来了。
“太皇太后有何吩咐?”
“对宴会的布设可还满意?”
这样的问题当然不会真的参考他的意见,章安载只能规规矩矩回一句:“皆由太皇太后主持。”
霍太后欣慰地看着对她卑躬屈膝的少年天子,眼神里只有得意和对自己即将母仪天下的兴奋,却没有丝毫祖辈的慈爱。
在宴会开始几刻以前,霍太后吩咐在门口站岗的禁军关注一下到会臣子们的次序和时间,把时间相近的,一同参席的人告诉她。
禁军自从统领死了以后就归了霍太后指挥,本来在门口的应该是御军,可现在御军还在外未归,回来至少还要三天。
巳时才开宴,春节的喜庆还在继续,但贵人们自然不屑于欣赏小民们的快乐,大宴和美酒往往是他们最喜欢的。
有些官员甚至携带了家眷和爱妾过来,由于他们都清楚太后没什么影响力,刚刚政变根基又不稳,只会放任他们做事。
禁军的一个小军官送来了霍太后需要的名单,顺便告诉了霍太后那些臣子携带家眷的事情。
那倒是好事,正好可以杀鸡儆猴。
霍太后高兴地思索春宴上的行动,没注意到小军官的离开。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哪怕那些自命不凡的士族也对她无能为力。
朱栩也收到了春宴的请柬,他向来独来独往,就以为自己也得只身赴宴。
不过他和有些愚蠢的同僚不同,他不会带上任何所谓的闲杂人等,霍太后必然发难。
朱栩比起坐轿子出门更喜欢徒步,春节了,街上人来往的忙碌脚步也舒缓了些,百姓有了心思观赏一下已经和即将挂上去的花灯。
“阿爹,我要买那个拨浪鼓……”
“哎,过年嘞,年货总得置办些,主要家里那位……”
“娘子!没钱买胭脂啦……“
街上所闻不过这些日常闲谈,但朱栩就是很喜欢听这些市井小民的闲谈。
年轻的,衰老的,粗野的,婉转的,每一道声音拼凑起来,汇成了中京繁忙而丰富的生活。
朱栩在经过安泰坊时遇见了刚刚出门的武行疆。
武行疆没看见他,直接向前走向一个穿着像西北军士的人。
“横山侯!”
朱栩叫住了武行疆,武行疆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挥手制止住了打算说话的西北军士,那个军士扫视到了朱栩,匆忙隐藏在了人群中。
再回头时,武行疆就换了一副神色,和他平时老实憨厚的样子一模一样。
“朱台端可有事情?”
朱栩随意晃晃夹在修长指间的请柬:“武将军收到了。”
这一句是陈述一个事实而非疑问,朱栩已经确定,朝廷中遏级的官员全都收到了请柬,只不过人数很少,恐怕整个朝中能有空参加的不会超过三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