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人。”

佣人的谨小慎微的声音吵醒了清晨正在熟睡的成深。

本来今天春节，成深理应守岁，可是近来烂事麻烦事实在太多，没有人有那份闲心去遵守这些细碎的习俗了。

成深的醒来往往跳过睡眼惺忪这一步，直接从睡梦之中恢复往日的清明。

佣人则对这套程序再清楚不过：“袁将军要见大人一面，说是有要事相商，就请到偏厅去商议。”

“而且还带了户部尚书，陈大人。”

带户部的人来做什么？还是户部尚书这个级别的，他和士族的关系向来不温不火，怎么会蠢到让他来参加密谋？

“可是陈温则陈尚书？”

“是。”

袁致成在偏厅里带着陈温泽等了很久才等到了洗漱完毕的成深，果然还是一身白衣不染尘埃。

成深打发走了佣人，微微欠身才缓缓开口：“安舒来此何干？又何故来偏厅？不若移步正厅。”

袁致成仔细审视了一遍成深，没有发现成深有些不高兴的姿态。

他当真不知道账单出了问题？

袁致成不喜欢像大臣一样七拐八绕，索性开门见山：“成氏支出的账簿成兄可曾看过？”

说出这话来，成深也就明白了几分，难怪要带着户部的人过来，看来这次袁致成不是来建交的，而是来挑刺的。

那四两银子自然又可以解释的地方，那是哪怕户部的人来查也查不出破绽的用处。

成深佯装叹口气：“袁将军可是为了那四两银子来问的？”

不等袁致成回答，成深就主动说了出来：“那是给陛下垫付的医药钱款。”

袁致成一时哑口无言，他属实想不到是这个原因，先帝就做了规定，送到宫里的财物不准在公开账簿上写清楚。

这也是为了在给百姓们展示的大公无私之下顺便中饱私囊，那些大臣也会要求自己的部下送来的奇珍异宝不许上账。

只是四两银子实在少了些，成氏大家大业不会只给这些啊。

袁致成呆滞的时候，成深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袁致成暂时不会管这笔小钱了。

这时一直沉默在旁边的陈温泽终于打破了尴尬：“成台丞知道今年春宴照常举办的消息了吗？”

春宴？都这种时候了，皇上被软禁在宫里，除了被操纵着处理政事以外什么也做不了，他那些死党在和自己这边苦斗的情况下，谁来举办春宴？

陈温泽随意回应了：“霍太后亲自举办，说是顺便一扫国丧哀风。”

啊，对了，国丧就是该在这次春宴结束之后终止了。

不过说来，谁又把这一条放在心上了呢？

坊墙之外传来孩童纯真的笑声，加之以几声鞭炮的响声，人往往会对时间更迭而怅惘，不知道已经过去了一年。

成深又想了一下，和东山时真是极为相似。

他刚刚想和身边的人一同回忆往昔，这才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可以陪他回忆的人了。

上林苑里已经准备好了不少东西，但由于近来大事实在太多，很多要做的事情和应该筹备的器具都没做好。

不过这并不重要，大臣们回了家的春宴比这里的要热闹得多，霍太后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宣告一下自己政变的效果。

霍太后在她最熟悉的上林苑里百无聊赖地散步，尽管戴寻被抓，但现在已经哑了，而武行疆抓了戴寻，也算是给了霍太后一个交代。

横山侯不会来惹霍太后的，这一点谁都清楚了，这次春宴就是最好的一次测试，可以试探一下文臣和士族的态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