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斜不是从某件事开始的,是每件事都歪了一点,积少成多。周三下午,姜晚本来有一个跟裴烬单独交接文件的机会——苏暮临时有事,文件该她送的。结果她走到四楼,裴烬办公室的门锁着,门上贴了张条:临时会议,两点到四点。她看了那条子三秒钟,字是打印的,不是手写,但那个“两点到四点”正好卡在她有空的时间段外面。巧合。
周四中午,姜晚在食堂排队,裴烬坐在角落里吃饭。她端着盘子走过去,半路上被老陈叫住了。“晚姐,你那个表填了没,财务催。”她停下来回了句话,再抬头,裴烬对面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人坐了。又是巧合。
周五,她干脆提前十分钟去四楼等着。裴烬从会议室出来,看见她,走过来。两个人距离不到三步的时候,姜晚的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系统推送——公司临时通知,所有人三点前提交周报。她忘了写。等她弄完,裴烬已经被叫去另一个会了。
一次两次是偶然。三天五次,是系统。
姜晚坐在自己工位上,把过去几天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次她跟裴烬要靠近的时候,总有一件事跳出来把他们拉开。不是暴力阻拦,是那种“刚好有事”“刚好有人”“刚好时间不对”的软性阻断。像水流自动绕开石头,不是谁推的,是地形本身就往那边倾斜。
“这是偏置,不是公平竞争。”她跟裴烬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在楼梯间——现在只有这个地方是安全的,因为不在主线上,系统懒得管。裴烬靠在墙上,手里又夹了根没点的烟,转了两圈。
“它不会让我们自然靠近,”裴烬说,“那就别跟它走同一条线。”
姜晚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们之前一直在用‘靠近’的方式——见面、说话、同步行动。这些都在主线的雷达上,它看得到,就能干预。换一种方式。”他把烟塞回口袋,“不见面。”
姜晚皱了下眉。“不见面怎么改?”
“不是不见面,是不在它看得见的地方见面。”裴烬看着她,目光很平,“它的判定是基于‘已发生的叙事’。如果我们做一些不在它监控范围内的事,它就没有依据来打断。”
姜晚想了想,明白了。写作者判定的依据是已经写进叙事里的内容——见面、对话、互动,这些都有记录。但如果他们做的事情不被记录,就像在盲区里活动,系统没法预判,也就没法提前干预。
“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