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条稳定，但不一定是‘对’的。右边那条波动，但不一定是‘错’的。”裴烬终于转过头来看她，“它在找一个最能说服自己的版本。不是质量，是自洽。哪个版本自己能圆上，哪个就赢。”

姜晚想起之前他说过的话——没有固定结局，只有被接受的版本。当时她以为“被接受”就是写作者随便挑一个顺眼的。现在她明白了，写作者不是在挑，是在判。判哪个版本在逻辑上、情感上、结构上更能站住脚。她跟裴烬做的一切——改写、叠加、回滚、重新连接——不是在创造一个新结局，是在提交一个候选版本。写作者那边有一个评审机制，在比较她和主CP，谁更“成立”。

她突然觉得特别冷。不是温度，是那种被人放在天平上称重的感觉。赢了，他们就是正版。输了，他们就是草稿。

她还没开口问“判定什么时候开始”，世界就动了。

不是慢慢恢复，是“啪”一下，像橡皮筋弹回原位。走廊里的人继续走路，鸟继续飞，风继续吹。所有人都活了，但姜晚注意到一个细节——苏暮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可能往左或往右，她直接往右转了。右边是主CP剧情的方向。

老陈从茶水间出来，端着那个旧保温杯，本来他偶尔会往姜晚这边看一眼，笑一下。今天他没看她，径直走了。

所有人都在往主CP那边靠。不是被强迫的，是自然而然的，像水往低处流。系统默认倾向已经给出了——在正式判定开始之前，天平已经歪了。

姜晚站在原地，看着走廊里那些熟悉的背影一个接一个地偏离她。她没有动。裴烬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动。

“看到了？”姜晚说。

“看到了。”裴烬说。

他们的声音都很平，像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的事实。但姜晚注意到，裴烬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小拇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很轻，像怕用力了会把什么东西弄断。她没有缩，也没有握紧。就那样勾着，在这个已经开始倾斜的世界里，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