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些被删掉的人呢？”她问，“他们不存在了？”

裴烬没说话。

“那些被改掉的人呢？那些被重写成另一个样子的人呢？”

他还是没说话。

姜晚忽然觉得特别恶心。不是身体上的恶心，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翻的恶心。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活，在选择，在往前走。但真相是——她只是被钉在一个位置上，不管故事怎么改，她都得杵在那儿，像个钉子，像个桩子，像个不能动的锚。

她不是被保护的。

她是被需要的。不是因为珍贵，是因为有用。

姜晚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她没回头，但声音足够让裴烬听见。

“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撑不住了，对吧？不是因为我觉得该知道了，是因为你再不说，就没人说了。”

身后没有声音。

她拉开门，走廊上的混乱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重影、错位、不同时间线的碎片撞在一起，吵得人头疼。她一步跨出去，混进那片混乱里，没回头。

门在身后慢慢关上。

裴烬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开始透明了。边缘的地方，皮肤下面的血管、肌肉、骨头，一层一层地淡下去，像被人用橡皮擦慢慢抹掉。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透明停了一下，但没有消失。

走廊那头，老陈的保温杯掉地上了。咣当一声，很响。老陈弯腰捡起来，拧开盖子看了看，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漏水”，然后抱着杯子走了。裴烬听见了，但没往那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