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姜晚听见了声音。很轻，像玻璃裂开的第一道纹。她低头看地面——从裴烬脚边开始，一道裂缝沿着地板砖往前爬，不宽，但黑得看不见底。

世界又开始崩了。

完整裴烬没有低头看裂缝，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姜晚。但姜晚能看出来，他的轮廓已经开始变淡，像墨水落在水里，边缘慢慢晕开。

“他撑不了太久。”完整裴烬说。

姜晚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个被删减后的裴烬，那个快散架了还在硬撑的裴烬，那个她认识了一整个故事的裴烬。

“什么意思？”她往前走了一步，裂缝在她脚边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爬。

完整裴烬没有解释。他的下半身已经开始透明了，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堵墙在说话。

“你越快，他越有机会。”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烟，从脚到头一层一层消失。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眼睛——干净的、没被消耗过的、完整得不像真的。

姜晚伸出手，什么都没抓住。

裂缝瞬间炸开，走廊重新陷入嘈杂和分裂，苏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灯管又开始忽明忽暗，所有重影全部回来了。但姜晚站在原地没动，手心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五指微微蜷着。

她耳边反复转着那句话。

他撑不了太久。

不是已经撑不住了，是撑不了太久了。区别在于——还有时间，但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