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是被闹钟吵醒的。早上7点30分，手机震得床头柜嗡嗡响。她伸手摸过来按掉，屏幕上那行“请按照剧情行事”已经消失。她翻身坐起来，脑子里把昨晚的事过了一遍——宴会、周蔓、卡顿的世界、手机上的警告。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每一件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有点不真实。

洗漱换衣服，一切照常。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条日程提醒：上午10点，星巴克，陆衡。按照“剧情”，陆衡约她见面，问她昨晚宴会上的事。她撒谎说周蔓在污蔑她，陆衡将信将疑，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苏念那边。这是她这个角色在故事里的又一个“扣分点”——撒谎、狡辩、让人更加厌烦。

姜晚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回消息。不去。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要不要去”，是“我凭什么不能不去”。昨晚她已经偏离了一次，世界没有崩，她也没有消失。今天为什么不能再偏一次？

她背上包出了门，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金属墙壁上映出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瘦。下楼，出小区，她沿着人行道往左走。按照“剧情”，她现在应该往右走，去地铁站，到那家星巴克，坐在靠窗的位置等陆衡。但她往左走了，左边是个公园，她打算去那儿坐坐，什么都不干，就是不按剧本来。

走了大概200米，手机响了，陆衡的号码，没接。响了6声，停了。过了十几秒，又响了。还是没接。第二次响完，手机安静了。姜晚调成静音，塞回兜里。

公园不远，走10分钟就到了。早上人不多，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动作慢得像在水里游。她找了张长椅坐下，木头被露水打湿，坐上去凉飕飕的。她看着前面那棵银杏树，树叶还没黄，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一切都很平静，太平静了，她心里反而有点不安。按照昨晚的逻辑，“偏离剧情”应该引起某种反应——世界卡顿、人物异常、或者至少那条警告再出现一次。可什么都没有。太阳照常升，风照常吹，老人照常打太极。

她掏出手机翻到朋友圈。第一条是周蔓发的9宫格，昨晚宴会的，配文“美好的夜晚”。姜晚把照片放大，在第四张的背景里找到自己——站在角落，手里端着香槟，表情木然，像一棵盆栽。她往下滑，第三条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发的：“今天的星巴克遇见帅哥了，坐我对面那个男人好帅，一直在等人，等了快1个小时还没走，不知道被谁放鸽子了。”配了一张偷拍图，画面里一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陆衡。

姜晚盯着那张图。剧情还在继续，只是她不在了。她不去见陆衡，陆衡还是会去那家星巴克，还是会等人，只是等不到。

答案很快就来了，下午2点，她回到家打开手机，翻到苏念的朋友圈。苏念发了一条：“有些误会说开了就好，感谢陆衡的理解。”配了一张握手特写，光线柔和，构图精致。

她没有去见陆衡，没有撒谎，没有狡辩。但这出戏还是演了，只是她这个“恶毒女配”的角色被跳过了。剧情绕过了她，就像一条河流遇到石头，水流不会停下来，只会从旁边绕过去。她以为自己能改变水流，其实她只是一块会被绕过去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