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儿，您看我像公*员还是事*编？”陈绵双手合十，冲雪地里一只小小的灰褐色动物虔诚拜三拜。

他同学李倾蹲在他旁边，语气肯定：“它说这事儿不归它管。”

“你咋看出来的？”陈绵不信邪，双手合十还停留在眉心，分开一双瞳仁黑亮的微挑杏眼。

“出马的功夫我也是略懂一些的。”李倾抱着胳膊，语气笃定：“而且它不是仙儿，是只傻狍子。”

陈绵沉默了一会，卷毛底下的大眼睛望着狍子，失落之色明显，“狍子真不管这事儿吗？”

“它要能管早吱声了。”李倾安慰他，“没事儿，下次考试你没准就能进面。”

“那现在咋整？”陈绵抿抿唇，“总不能把它扔这，这么小只。”

似是有感应的，一阵老北风吹过，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他俩现在处在临近黑山山脚的位置，身后就是广袤无际的高大树林，地面覆盖积雪，最深处已经没到腿根。

两人一狍就蹲在林边被草草清出来的小路上。

“我就说你不该往这深山老林里跑，护林员是那么好干的嘛！”李倾站起来跺跺脚，“我回去叫人，你别临时起意乱走。”

陈绵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为自己到山脚溜达的行为后悔了一秒，但又庆幸好在自己来了，不然这小狍子一只狍在这多危险。

他想离远点看着狍子，但他退一步这小狍子跟一步，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

陈绵无法，只好蹲着跟它面对面。

别说，这小狍长得还怪可爱的，耳朵立着，眼睛圆溜溜黑漆漆，小尾巴晃着，无忧无虑的样子。

“当狍子真好啊。”陈绵手撑着下巴，语气羡慕，“也不用担心考试工作。”

他之所以来这老林子里，纯属是没招了。

年初考研面试差一分，考公上岸差一名，考编次次排第二，最后好容易找到工作，被无良老板疯狂压榨就算了，结果眼看到年关被炒了鱿鱼，还被拖欠了一个月工资。

陈绵没脸回家，拿着最后一点积蓄，看见这边招护林员，打算来碰碰运气。

他室友李倾眼看着他接连受打击，放心不下，生怕陈绵一时想不开把自己流放，说正好周末，陪着一块瞅瞅。

但没想到刚来就捡了个小狍子。

“仙儿啊，要不你帮我看看我今年能找到工作吗？”陈绵还不死心，大眼睛眨巴眨巴。

狍子很无语。

确切地说穿进狍子身体里的颜澈很无语。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穿进了狍子身，闭眼前最后一幕是大卡车朝他冲过来的场景，再一睁眼就是这小孩正虔诚地拜他，边拜边碎碎念。

颜澈飞速排除了自己羽化登仙、投胎转世、重生失忆等几种可能性。

但更糟糕的是，他穿成了一只狍子。

还是个不能说人话的狍子。

对着自己许愿小孩看着像刚成年，顶着一头小卷毛，大眼睛水汪汪，脸颊带着未褪的稚气——一张清澈又愚蠢的脸。

颜澈决定还是先不暴露自己真实身份，先安全了再说。

陈绵还在许愿。

“仙儿，你要是不能帮我看工作的话，能不能帮我诅咒一个人？”陈绵小声说。

“诅咒我前老板，就诅咒他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上厕所没有纸，找对象掏出来比他大……”

陈绵伸出来个指头尖，在雪地上画画，边画边骂骂咧咧，“压榨我就算了，那无良老板还拖欠我工资，扣我提成……他长这样——”

颜澈探头看去，看见雪地上一张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出人脸的人脸。

“我跟你说，那老板叫Y——”

陈绵话音未落，远处就跑来了几个人，领头的李倾边跑边跟身后七彩头发的男人说，“就在这捡着的狍子。”

为首的彩毛男子见着狍子，差点眼泪都下来，旁边人议论纷纷，“找着仙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