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玮冷笑一声:“楚风?琦娘你还那么信任他,金川楼起火那夜,他连账册都没找到!”
贾琦一拍桌子,也不顾贾玮是她二哥,直说道:“二哥的意思,当是有更好的计策?二哥现在还坚信这京城的世家里,只有咱们家与江湖有沾染吗?楚风都说了,那晚有人阻止他拿取账册!”
“我只是觉得你们招徕江湖人士,怎么招了个武功并不出类拔萃的人!我都打听过了,江湖上都没楚风这号人物!”
贾琦一瞬间怒火起,想起身处的地方后,又把怒火压了下去,别过脸不再争执。
贾瑭则当起了和事佬:“那位也看中了楚风,说明他一定有过人的地方。二弟,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啊。”
待到贾瑭、贾玮离去,贾独这才问:“琦娘,楚风是不是去过杜晃的灵堂了?怎么样?”
谈起这事,贾琦的心气更不顺了:“楚风那夜差点就打开棺椁查看尸体了,结果被一个人横插一手拦住了,倒叫李金梅发现了楚风。”
贾独没有计较此事得失,他慢慢说道:“李金梅爱子,会去灵堂不是意外。只是杜府何时有了此等高人?楚风看清对方的脸了吗?”
“没有,而且对方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衣。父亲认为这是杜府的人吗?”
“不一定,不一定……杜含这人我了解,除了金荆榴木以外,凡是有风险的事他都很少做。且贤蓉从未跟瑜儿提起过豢养江湖人士,我更倾向于这人是被派去看守的,就是想看看有谁会上钩。”
贾琦缓缓说:“蓉妹与六弟恩爱,确实未曾听六弟论起过。对了,还有一事,我听说宁熙派了几队执金吾去帮赵问疏通沟渠了。”
贾独踱起步来,他捋了捋长须:“之前赵问的折子被扣在尚书省,经薛寂这么一闹,那折子就被翰林学士拿走直接发往工部了。看来,这是中间出现了差池,银两被吞了。不过,宁熙私自动用皇帝的卫队,这倒是能做点文章,兴许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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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跟了卢劲后,罗云正很满意现在的生活,风头与好处总有一个会落在他的手里。他听闻宁熙派执金吾疏通沟渠后,十分庆幸自己来查抄王宅了。最起码这份工作不用下脏水挖淤泥和秽物,更能带走一些稀罕玩意儿。
卢劲守在正堂里,闭目养神。他对京城里这些弯绕没有多大的兴趣,宁熙来了以后与他分担执金吾,他实际上是很乐意的。自他接手执金吾以来,一直没能处理掉被塞进来的那些奸细。宁熙很容易就端掉了这些人,让他对当年京城五殿下的传闻又相信了几分。卢劲又想起参军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真是恍然如梦,如果不是一身旧伤,他都要怀疑那些事是否真实发生了。果然在锦绣的京城里待久了,人的骨头也就酥了。
罗云正这厢正意气风发,关江平没有跟着来查抄,又是他的另一件幸事。他的嗓门不由得都提高了几分:“都仔细点儿!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王绣犯的是谋逆大罪!一切文书书信都很重要,连一片纸都不要放过!”
说罢,他自己走进一处偏阁,欣赏起从三品官的收藏。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这府中兴许有暗室,里面的一些秘密没准让他可以更上一层楼。于是他便充满干劲,几乎走遍了府里的房屋。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罗云正在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是一本书,书中夹着一张纸。
罗云正见到这张纸,大喜过望,他急匆匆就要奔赴御史台。忽然在经过正堂时站住了脚,几经思量,他打算先告知卢劲。卢劲之前在钱德临一事中帮过他,让黎崇将他拦了下来没有面圣,否则怎么轮得到他来查抄王绣府?
卢劲听了话后,看也没看那张纸,吩咐道:“送去御史台吧。”
抓人行动很快就开展了,张行与每日跟着罗云正东奔西跑,整个人都瘦了几圈。罗云正几次暗示张行与可以不必这么辛苦,天气如此炎热,他一介读书人怎么能与武将比体力?
张行与白着一张脸摇摇头:“中郎将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名单上的最后一人还不知所踪,我没有办法向上面交代。”
罗云正吃惊道:“御史这是何意?”
一滴汗流进张行与的眼中,他不由自主快速眨起眼,抬起手用衣袖蹭了蹭眼角,袖子落下时,张行与笑得板正:“陛下有多重视这件事,想必不用我复述了吧?中郎将。”
罗云正此时方觉出手中的纸像一块烙铁,竟有千斤重,他不由自主将拿纸的手落在马背上。烈日炎炎,他如坠冰窟,状似发愁实际后背已渗出冷汗:“可这洪司能跑去哪里呢?怎么一点踪迹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