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
“父亲,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贾瑭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这样下去,咱们只会越来越被动。杜公已经撤出政事堂了,可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他们至今也不知道!那金荆榴木竟成了破绽,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
贾独捋了捋长须,沉声道:“金荆榴木是一招险棋,当初制定时,本没打算一直用下去。可多年来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替代它。让杜家经营金荆榴木更是铤而走险,可不这样做只会更加惹人注意,倒不如广而贩卖。如今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在预料之中的。只是那歆川山穴确是意料之外,怎么会塌呢?”
贾玮说:“楚风派人去褚城找到的那个人根本靠不住,长兄当初不该听信他的三言两语。”
贾瑭面有怒色:“那秦静留的一手好棋!竟然能把秦可兰藏得这样深!章淳是他们搜寻多日才找到的唯一一个声称见过秦可兰的人!只怪秦可兰能言善辩,而咱们根本不熟悉褚城,这才让她占尽先机!二弟怎能将此事推到我的身上!”
贾独将茶碗搁在桌上,清脆的响声止住了争论,“好了,章淳已死,如今谈论这些没什么意义了。”
贾玮仍说道:“章淳有头无脑,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那山穴里道路复杂,就算黎崇与谢青进去,也是有去无回!怎么能让他办成这样!不仅赔了自己的命,还把山穴都埋进去了!”
贾独轻叱道:“够了!如今这个局面,是需要团结的时候,自己人就不要再和自己人斗嘴了。现在皇帝铁了心要分走政事堂的权力,这本就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这时贾琦走了进来,贾瑭和缓了脸色,问道:“琦娘回来了,可有什么消息?”
贾琦说:“长兄还在为章淳的事懊恼?”
贾瑭叹气道:“是我建议父亲任用章淳。贺东章氏,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家族,怎奈何……唉。”
贾琦神色淡淡地劝道:“长兄不必如此懊悔,事情到现在尚有转机。秦静虽说将秦可兰保护得很好,可这也导致她的身份很难得到认可。京中现在认她为秦可兰,无非是看皇上的态度。皇上现在一心一意要让宁郅稳坐太子之位,这是为了保证宁衍在未来可以顺利继承皇位。而让秦可兰嫁给宁熙,则方便控制宁熙,没有高门世家做倚靠,他能翻出什么浪花?只是咱们都颇为小瞧了宁熙,被他哄骗了这么多年,竟让他在短时间内把执金吾整顿得井然有序、纪律严明。”
贾玮皱眉道:“你说转机,转机在哪儿?”
“皇帝认同秦可兰,是需要宁熙站在宁郅那边。可如果皇帝不再需要宁熙了,也就不再认同秦可兰了。”
贾独点点头,“嗯”了一声,赞赏地说:“琦娘说得很好,只不过你弄反了,陛下对宁熙的重视高过秦可兰,他会一直需要宁熙,除非宁熙生反意。”
贾琦若有所思:“父亲的意思是……可是不摘掉宁熙,他的执金吾会成为很大的阻力。”
贾独慢慢说道:“宁熙的一切,这朝堂之上有谁不知?他曾经那么猖狂,恨不能让天下闻其迹,岂是个任人摆布之人?”
贾瑭问:“父亲的意思是?”
贾琦边思索边说道:“父亲……是还想从秦可兰身上下手?因为她的情况最不明朗?可是……陛下既然认同秦可兰的身份,除了长平侯的折子,应该还有御史台参与其中。陛下那么相信御史台,不可能不让他们去查证。那要如何打消陛下对御史台的信任呢?除了陛下,没有人知道当时派去的御史是谁。”
贾独的手规律性地轻扣桌面,他沉思道:“我怀疑章淳一事后,陛下很有可能再派一名御史前往褚城查证秦可兰的身份。”
贾琦惊道:“父亲……您是想……杀死御史?”
“不错,而且是在褚城境内。”
贾玮站起身,在屋里踱来踱去,不赞同道:“父亲,这太冒险了!若是被御史台发现,后患无穷!王兴业能坐稳御史大夫之位这么久,必定不简单啊!”
贾独放下脸来,沉声道:“我与王御史打交道的次数还少吗?我会不知道他的为人?御史台在朝堂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怎么就轮不到他们衰落呢?有起有落才是人生常态,总不能让他一直兴旺下去。琦娘,你认为呢?”
贾琦咬咬唇,定声道:“距离端午已过去不少时日,父亲想要做,那便要快!楚风现在京城也无甚事,让他亲自去一趟褚城。由他出手,只怕不会轻易怀疑到咱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