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熙卸去万姝丹头上的钗环,小心扶起她,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抚摸着她的额头。终是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低喃:“阿姝……你答应过我什么……”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颤得几乎说不下去了。
万姝丹轻轻动了动。
宁熙屏住呼吸,借着烛光看着眼前人。
她的眼睫颤了颤,旋即睁开了双眼。
宁熙张了张嘴,发现发不出声音,就清清嗓子说:“觉得怎么样?”
万姝丹眨了几下眼,似乎才弄清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了?”
“从你回来后,大约过去一个时辰了。”
万姝丹不满地咂咂嘴,嘟囔道:“真是养废了。”
宁熙蹙眉,“什么?”
万姝丹挪了挪头,这才发现自己枕的是什么,她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腹部发力时,牵动了腰侧的伤口,微微停住了。
宁熙连忙扶住她,不由分说要把她按回去,“你这是做什么?快躺下。”
万姝丹拗不过他,又躺了回去。她更不满了,不高兴地说:“硌得慌。”
宁熙顿了顿,微微红了脸。他扯过一边的薄毯,卷好了垫在万姝丹头下,问:“现在呢?”
万姝丹晃晃头感受了一下,满意地“嗯”了一声。
“伤口疼不疼?再睡会儿吧。”
万姝丹闭上眼又睁开,看着他问:“那你呢?”
宁熙吹熄了烛火,轻轻说:“不许说话了,你需要休息。”
初八一早,天刚蒙蒙亮,万姝丹就醒了。她刚动了动头,宁熙带着睡意的声音就响起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万姝丹伸了伸胳膊,活动了几下腿,说:“睡累了。”
宁熙的鼻音很浓:“再陪我睡会儿。”
“你睡你的,我要下去……”
宁熙抓住她乱晃的手:“别闹,谢青的马车跟在后面,你想去哪儿?”
随着天光大亮,万姝丹看清宁熙是靠在迎枕上的,面容疲惫,睡得很沉。明明马车里还有这么大的地方,足够再躺下一个人,偏偏要挤在一起。万姝丹撇撇嘴,盯着马车顶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头顶之人的呼吸变了。
宁熙醒来时,就对上一双睁得很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睡得有些发懵,听到耳边的辚辚马车声,逐渐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起来坐坐吗?”宁熙语带歉意,“躺久了很无聊吧?”
万姝丹笑得很假:“殿下的美貌,足以让我觉得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了。”
宁熙干咳一声,小心扶起她。万姝丹坐起后,活泛着自己僵硬的后背。宁熙伸手替她揉了揉,万姝丹指挥着他:“嗯,再往上一点……好了好了。”
她低头看了看缠着绑带的地方,问:“这是谁处理的伤口?”
“一个江湖游医。”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认得此人,万姝丹扬眉道:“你还认识江湖游医?”
“应当是你四哥。”
万姝丹错愕地看着他。
“怎么?你不清楚沈济之的安排?我见那人确实眼熟。”
万姝丹催促道:“你转过身去。”
宁熙乖觉面朝车厢壁。
万姝丹开始动手拆开绑带,她忍着疼痛,抹开药粉,看到了缝合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利落地缠好绑带,觉得放松又心安,靠在了迎枕上。
“好了,你转过来吧。”
“真的是他?”
万姝丹点点头:“当初说要问一问二哥关于章淳的事,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可惜,章淳再也无法继续作证了。”
“你,你见到了章淳?”宁熙打算秋后算账,“还有,你当时答应我什么了?”
“冤枉啊。”万姝丹摊开手,“我老老实实在丹阳苑里,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整个过程,我没有走动一步,被带去了一个很大很复杂的山洞里。谁能想到,章淳就在那里。”她忽然兴起,把整个过程绘声绘色给宁熙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