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严峰,我没说错吧?”王绣笑得不怀好意。
宁熙意识到万姝丹真的不见了,有一瞬间的失神。
“殿下?殿下……殿下!”
“嗯?”宁熙轻轻应了一声。忽然气血翻涌,他连忙用帕巾捂住嘴。那个将自己带出噩梦的小女郎,再次不见了。宁熙想起七年前他由昏迷转醒后,发现身边的人变成了王兴业,一种茫然将他包裹,好像所有的快乐与欢愉离他远去了。如今,这种感觉又回来了,似乎随着万姝丹的离去,他的快乐也随之而去。
万姝丹是他的至宝、是他的欢乐、是他渴望能一直留在身边的人。
“殿下,现在要怎么办?”
宁熙将帕巾攥在手里,哑声说:“不急,先看看他要做什么。你没发现他一直在用话术吗?不要被牵着走了。”
严峰后知后觉,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瞥见宁熙手里的帕巾上有一块黑红色的痕迹。
“殿下,你……”
宁熙把帕巾收回袖里,制止了严峰的话。
王绣讥讽道:“商量出结果了吗?殿下!束手就擒吧!”
宁熙不为所动:“卫尉卿所言甚重,若无实证,我便仍掌握摄提军,你仍是想要以下犯上的逆贼。”
王绣大声嚷道:“你以为这里的谈话,不会落在陛下耳中吗!”
“看来现在的西灵宫内也有卫尉卿的人了?只是你怎么能确保这人可以突破魁宿卫进入主殿呢?”
王绣冷哼:“休想套我的话。”
宁熙微微一笑:“真有意思,兵临城下的是你,只打嘴仗不动手的还是你。是卫尉卿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攻下西灵宫吗?”
“你少血口喷人!我是来清君侧的!怎么到殿下的嘴里,我就变成叛军了?殿下颠倒黑白的能力,真是让我佩服!”
严峰怒道:“过了这么长时间,陛下都没有派人来!可见你的所言并非事实!”
王绣的脸色变得难看了。
“什么人!”
叛军中忽然传出一阵骚动,有一片火光在叛军之外亮起。王兴业骑着马出现了。
“王卫尉卿,近来可好?”
看见王兴业的一瞬间,王绣的脸抽搐了一下,“我道是谁,原来是王御史。御史台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王御史还有闲情来西灵宫过端午?”
“卫尉卿不给机会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又岂是我的过错?”
“御史这是在怪罪我了?”王绣喝道,“我的孙子死得不明不白,这都是五殿下的失职!王御史不去查他,反倒关注起我来了?我在卫尉寺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什么疏漏!”
“卫尉卿把自己摘得真干净,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来揭发五殿下的!”王绣底气很足,“那五王妃根本就不是褚王四女!也不知道你们御史台都在查些什么事情!”
“可有证据?”
王绣扬起手,“五王妃已畏罪潜逃!你自可去查!”
“就算五王妃跑了,卫尉卿领兵围西灵宫又算什么呢?你大可面见陛下。”
“陛下已经被蛊惑了!又怎会听我所言!”
双方僵持不下时,叛军里跑来一人,对王绣说了句什么。王绣面露惧色。
见此,王兴业说:“看来卫尉卿已经知道你们被包围了?束手就擒者,可免一死。”
王绣声音阴狠:“你一直拖延时间,我看你并没有带多少人吧?”
葛洪洪亮的声音响起:“放下武器者,可免一死!”
见到葛洪,王绣的脸扭曲了,他下令道:“都不许动!你们以为投降了,他们就会善待你们吗!事到如今,只有以死相搏方能窥见一线生机!拿起你们的武器!”
两方人马打斗在一起,已经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
严峰问:“殿下,要支援吗?”
宁熙摇摇头:“不,守好西灵宫才是摄提军的职责。叛军无法突破正门,后面那几个小门才是薄弱之处,你不必在这里了,去后面指挥吧。”
严峰领命离去,刚到后门处,就见那几个小门被撞开了。
“列阵!放箭!”
小门狭窄,很快叛军的尸体就把门堵住了。
门外有人喊道:“给我炸!”
火药将尸体炸得七零八落,竹筒样式的火药被扔了进来。
严峰怒吼:“后退!后退!都躲在沙袋垒之后!”
前门这边,火药也炸开了花。
王兴业没料到对方手里竟然有火药,连连后撤。包围圈出现了豁口,叛军护着王绣往外逃去。葛洪大喊一声,持戟追了上去,见人杀人。竹筒火药袭来,他闪身躲过,却被火药余威炸下了马。葛洪就地一滚,长戟在空中划出一个圈,带起一片碎胳膊碎腿。
宁熙见状,一时间忘了痛苦,亲领一批人出了正门。葛洪得到喘息,趁着间隙,抢来一匹马骑上继续追击。眼见越来越近,又有叛军阻拦他,葛洪便长臂一挥,将戟掷出,勉强击中王绣□□马。王绣滚了下来。
就在这乱战之际,南面的山传来一阵巨响,余波令这里的地面都颤抖起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齐抬头望去。
正殿里的众人亦受到了惊吓,大殿一阵晃动,杯盏翻落在地。喊叫声、碎瓷声,乱成一团。宁远、宁恪、顾别清、张行与往南望去,神色各异。
皇帝怒不可遏:“够了!”
随着皇帝的声音落下,山崩也止住了。大殿里一时鸦雀无声。
王绣看着那个方向,似乎是吓坏了。刚被扶起来,又跌坐下去。
宁熙趁机扬声道:“放下武器!可免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