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夏先忍不住了,焦急地问:“怎么样了?”
董双燕说:“我方才转了一圈都没看见兰娘,是不是出事了?你去紫宸殿前找殿下吧。”
上锦便往那边走去。
董双燕本想说些安慰的话,身后含元门那边却出现骚动。她便悄悄凑过去,探出头查看,发现以关皇后为首,一群人从西侧门出去了。
“你先回去与上锦汇合。”董双燕叮嘱寻夏,“我跟上去看看。”
董双燕悄无声息地融入队尾,就听前面的人小声说着话。
“这是做什么去?”
“听说五王妃在西锦苑和外男私会。”
董双燕心里咯噔一下。
“褚王府四娘?褚王可堪先达,有宿名,他这个养在深闺里的女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啊,而且安王夫妇成婚后浓情蜜意,我在宫里都有所耳闻。”
“你们怎么知道?若是五殿下不能满足她呢?五殿下那瘦弱的身板,看起来可不太健康。”
“呵,这宫里谁没有点秘密,又不是什么大事。敢在宫里这样做,算她有胆。只是陛下发怒,可就饶不了她了。”
“你们说,五殿下得知后,会不会伤心呢?”
“肯定会吧。”
“得了吧,他可不是什么良……”
“嘘嘘!你说得够多了,仔细点性命!”
西锦苑的院门开着,关皇后率先进去站在庭院正中。
内侍伶俐地往屋门方向走了几步,扬声道:“皇后殿下驾到!”
没有动静。
关皇后吩咐:“进去看看。”
有婢女推开门进去,刚转到屏风后只看了一眼,就跑出来了。
“殿下,殿下!”
关皇后问:“在里面?”
“在里面……”
“那你跑出来干什么?让他们穿好衣服,出来见我。”
婢女磕磕巴巴地说:“不是……殿下,不是外男……”
关皇后皱眉,“什么不是外男,那还能是五郎不成?”
“不是,不是男……”
有嬷嬷自请道:“皇后殿下,小丫头不中用,让老奴去看看吧。”
关皇后首肯了。
在众人翘首张望中,屋里传来嬷嬷一声惊呼,“黄娘子,快醒醒!”
关皇后听得这声称呼,亲自进了屋,见黄雨兰压在万姝丹身上,俩人还算衣衫规整,就是昏迷不醒。
万姝丹实在受不了这么多人注视着她,缓慢睁开眼,装作惊讶地说:“皇后殿下……”随后她看向自己的身上,更是惊慌,“黄娘子!”
黄雨兰悠悠转醒,眼神娇媚地看向身下人,却忽地睁大双眼,“可兰?”然后她看向身侧的众人,整了整衣衫,柔柔起身行礼,“皇后殿下。”
“黄雨兰,秦可兰,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
黄雨兰咬了咬嘴唇,“今日宴席上有些闷,妾身就出来走走,谁知道走到西锦苑外,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妾身命人将那人擒住后,本想立刻就向皇后殿下禀报。可妾身转念一想,除非这西锦苑内有什么,否则那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呢?所以妾身就进来瞧瞧,哪曾想进了屋就短暂失去了意识,只记得好像碰到了什么人,后面的事就都不记得了。”
关皇后问:“什么人?我进来的时候,院里可没有人。”
黄雨兰面露疑惑,“就是我身边的尚同呀,不在外面吗?”
这时门口传来尚同的声音,“奴尚同,求见皇后殿下。”
关皇后说:“进来。”
尚同走到屏风前,没有再走近一步,规矩行礼道:“禀报皇后殿下,奴方才奉黄娘子的命令捉住一贼人。可当黄娘子进入屋里后,奴一时不察,让那贼人逃走了。奴率人便追,谁知那人却一头撞死在树上。”
关皇后讶然,“死了?”
“是。尸体就在外面,为免冲撞殿下,奴命人在尸体上盖了白布。”
关皇后冷笑道:“真是巧了,一个进了屋神志不清,一个撞树死了。秦可兰,我且问你,你为什么会来西锦苑。”
万姝丹理理衣衫,跪了下来,“是一名叫紫珠的婢女,将妾身从席上带至此,说陈娘子在这里等我有要事相告,妾身这才过来了。”
“陈羽岚?”
陈羽岚从众人间走出,面带惊慌地跪下,“皇后殿下!妾身并没有邀请过五王妃!求皇后殿下明鉴!”
关皇后问身边的婢女,“我记得紫珠就是莞香殿的吧?”
“回皇后,紫珠就是莞香殿的。”
“紫珠呢?不会也死了吧。”
陈羽岚摇头,发髻上的步摇彼此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不会的,我刚才还看见她了。”
关皇后吩咐门外魁宿卫,“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比魁宿卫先来的是宁熙,他站定在屋门外,朗声道:“臣宁熙,求见皇后殿下。”
嬷嬷将桌上的香炉端给关皇后过目,关皇后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进来。”然后她对在场的无关之人抬抬下巴,“你们看也看够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一时之间这些人里只有陈羽岚还跪在地上。
宁熙进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跪着的万姝丹。她上挑的眼尾勾得宁熙晃神一瞬,忽而觉得她来到他身边后,好像一直在下跪。如果她没有进京的话,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跪这么多次。宁熙的手微微发抖,再一次觉出无力与不甘。
万姝丹抬眼看过来,宁熙敏锐地发现她下垂的眼尾沟里没有半点委屈,全是对皇后所坐那把椅子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