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姝丹就将目光移到雅间的方向,刚才经过她的观察,屋内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所以白厚任的死,只能是当时在屋内的人所为。至于那包药粉,她没有机会亲自上手查看。
这时姚崇峻与杜晏从隔壁出来。姚崇峻进了雅间,杜晏则凑到万姝丹身边。
万姝丹看了他一眼,杜晏笑眯眯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万姝丹将注意力放在雅间里,她见姚崇峻在屋里四处搜寻着。
“府尹,这里有东西。”
一名衙役掀开地上的毯子,下面有一支玉钗。姚崇峻将玉钗拾起,拿在手里看了看,皱了皱眉。正待询问时,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姚崇峻来到门口,问几名歌姬:“这只玉钗是谁的?”
一名歌姬往前一步,“回府尹,是妾身的。”
“你叫什么名字?”
“停云。”
屏退剩下几名歌姬后,姚崇峻引停云来到隔壁。
“你可知道为什么要将你们叫来?”
停云说:“妾不知。”
“你的玉钗怎么会在这里?”
“妾今日与几位姐妹来西渚楼,没想到遇见了乔学士几人。他们邀请我们一起玩乐,想来是玩闹的时候掉落在这里的。”
“你与乔学士认识?”
“大概是两年前吧,乔学士来芳云庐,喜欢听我弹《霓裳》,就这么认识了。”
“你们很熟悉吗?”
“两年来乔学士很照顾我。”
姚崇峻问:“今日席上可有什么异常?”
停云仔细想了想,“没有。”
“你们几个人里,谁是最后走的?”
停云又想了想,“妾不记得了。”
“那你们是何时离开的?”
停云说:“几位郎君喝得大醉,妾就离开了。”
审问结束后,姚崇峻唤来仵作,“初步检查有结果了吗?”
仵作说:“回府尹,尸体身上没有外伤,指甲和面部没有变色。但从尸体旁边的污秽来看,白舍人临死前呕吐过。指甲缝里有线头,应该是抠抓布料留下的。种种迹象来看,白舍人应当是中毒身亡,但毒物是什么,目前无从得知。”
“那包药粉呢?”
仵作面露难色,“白色无味,看不出来是什么。”
“将尸体带回衙署,必要时候可以剖视。”姚崇峻点点头,“另外,让刘安然去查查停云。”
杜晏见事情告一段落,对姚崇峻说:“既然如此,我与四娘先行离开了。”
“王妃,三郎请。”
两人刚想下楼梯,就见有二人一前一后上来了。为首的是御史台的贺之元,后面跟着的正是宁熙。
宁熙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万姝丹身上,随后看向她身侧的杜晏,“我听说西渚楼这边出事了,就过来看看。”
杜晏将笑脸投向另一人,“贺御史只是路过?”
贺之元没什么表情地说:“只是路过。”
杜晏挑了挑眉,自是没把这句话当回事。他的眼睛在万姝丹与宁熙之间转了一圈,“在下家中还有些事情,就先告退了。”
宁熙站在万姝丹旁边,让开了楼梯口,“三郎请便。”
碍眼的人走后,宁熙凑到万姝丹耳边问:“他今日什么时候邀你出来的?”
“午时。”万姝丹理理衣袖,“你还有事吗?我要回府了。”
说罢往楼梯方向走去。
贺之元不知何时到了宁熙的身侧,他目视前方,话却是对宁熙说的:“殿下,向御史台借东西,可是要还的。”
待宁熙上了马车,他把贺之元的话告诉了万姝丹。
万姝丹皱眉道:“王兴业知道是你将御史引去查翰林学士的了?”
“恐怕是在诈我。我当初从‘画寮’拿走的铁钱是个饵,他们知道执金吾查过‘画寮’,顺藤摸瓜,就能知道辰云楼的‘无声诗会’,那么京兆府查获的那些画自然也就落到了御史台的手中。这些画,我能发现其中的蹊跷,御史亦能发现。这种方法既然来自于翰林图画院,那么翰林学士就成了必须审查的对象。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我拿到铁钱之后的经历,现在我只是把铁钱放回原处。王兴业怀疑我,但他没有证据,只能试探试探。”
听了这话,万姝丹便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看来殿下胸有成竹。”
宁熙忽然岔开了话,问了一个极其奇怪的问题,“你觉得杜晏这人有趣吗?”
“杜晏?”万姝丹皱皱鼻子,“提他做什么?”
宁熙自顾自接着问:“那阿姝觉得我有趣吗?”
万姝丹神秘一笑,“殿下教我弹琵琶,当然有趣了。”
“就这样?”
“殿下还多才多艺,什么都会。”
“那我是不是嘴不够甜?”
“殿下从来都是能动手就不多言。”
宁熙默了片刻,“是吗?”
万姝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对啊,殿下难道忘记我手腕上的伤疤了吗?还有我刚来府里时,殿下差点就在我脖子上戳个洞了。”
一时间宁熙的脸色十分精彩。
万姝丹戏谑地看着他,“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宁熙显露出愧疚的神色,郑重其事地说:“阿姝,对不起,是我不够信任你。那些保证的话,说出来可信程度也不高。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做给你看的。”
被这样一番剖心的话砸在脸上,万姝丹眼角抽搐几下。她推搡着宁熙,把他推下了马车,“殿下今日不忙吗?快去上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