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万姝丹足尖轻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晃晃悠悠走到他面前。
她稍稍睁大双眼,慢慢眨了眨,显得无辜极了,“殿下要一直不理我了?”
宁熙看着这双眼睛,实在无法忽视。
他叹气,“别闹了。”
万姝丹其实也不想知道他是不是吃味了。这短短几日,宁熙对她的态度大变,万姝丹有点摸不着头脑。
“殿下这几日对我与以前不同了,让我觉得好像我可以更放肆一些。”
宁熙长眉下一双明目,清亮如月光。
“王妃与我不是已经握手言和了?”
穆离匆匆走来,见了这场景,站定在原地。
宁熙看向他,“什么事?”
穆离面色如常,行礼道:“有内侍来了。”
万姝丹闻言松了手,与宁熙一前一后走到了府门口。
小内侍见了,行礼道:“见过殿下、王妃。今日清明,这是从东宫传来的新火,意去旧迎新。陛下恩光拂照,泽披殿下、王妃,万望殿下、王妃更新气象,煌煌开新日。”
宁熙莞尔一笑,“多谢。”
景煜见状,给了小内侍一块绸包。
小内侍接过,悄悄掂量几下,笑得更灿烂了。他们把炭盆放下后,躬身离开了。
穆离指挥仆从将炭盆搬进王府,他也跟着去了后面。
景煜率先出了府门去等宁熙。
未等宁熙有所动作。万姝丹在碍事的人都走之后,一把抓住宁熙的胳膊,将他按在旁边府墙上。
宁熙被她困在方寸之地,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浅淡紫茸香,罕见变了脸色。
层层红晕爬上他的脖子。
万姝丹只顾盯着宁熙的双眼。
宁熙一时之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定了定神,清清嗓子,“你要做……”
话未说完,后半句就被他吞了下去。
万姝丹抓着他的手,一口咬住他的指尖。
随后她得意一笑,留下一句“殿下想要戳我一簪子,我咬殿下一口,扯平了”,就翩然离去。
*
万姝丹这一日都没出府,她窝在书房里,看着宁熙的批注消磨日头。
看着看着,她的思绪又回到今早。
什么握手言和?
万姝丹才不信是因为这个。
她觉得倒不如说是不信任沈济之,所以才会对她也冷淡。至于威胁她那一次么,确实是因为长公主。
如果宁熙胆敢算计沈济之的话,万姝丹也真的会把刀架他脖子上。
所以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呢?
万姝丹细细回想,突然发现,她竟然没有觉察出那一个转折点。等到她意识到时,宁熙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算了,管他呢。
今早逗弄一番宁熙,让她觉得十分畅快。
连带着傍晚时分宁熙回府,万姝丹见到他时都是挂着浅笑的。
宁熙手里拿着一份请帖,似乎忽略了早上发生的事情。
他语气如常,“王妃今日兴致不错。”
万姝丹扫他一眼,“殿下来熹微院可是有事?”
是了,万姝丹在府里这些日子,没事的时候根本不会踏进岁安院。即使宁熙中毒那两日,她也没有宿在岁安堂。
宁熙站在院中,两侧繁花压枝头,他眼中带笑,“确有一事,不知王妃晚上有没有兴趣去层意阁?”
万姝丹长眉微挑,“难得啊殿下,这是殿下第一次约我出去吧?”
宁熙站得放松,一身黑袍衬得他的这抹笑,如月光洒落,“你不想知道沈济之的回复吗?”
万姝丹莫名,“我需要了自会去的。”
宁熙无奈了,“那就当我邀请王妃,今日清明,本应出门踏青的。我听寻夏说,你一日都未出府。”
万姝丹看着站在暮色四合中的宁熙,点点头。
“你手里这是什么?”
宁熙与她并肩走着,“杜府的请帖,明日你要与我一同赴宴。”
坐上马车后,万姝丹问:“杜府画舫的事情解决了吗?怎么突然要请客。”
宁熙拿起小几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先喝一杯润润嗓子。没有,没听京兆府那边有什么消息。想来是还未查出什么。而且看起来,杜府追得不是很紧。至于这宴席,谁知道呢。”
“那都请了哪些人?”
宁熙看她,“怎么,王妃连皇上都见过了,还怕别人?具体请了哪些,我也不清楚。但想来清明的宴席,人肯定不会少。”
“请帖上没有特殊说明,那么宴席的邀请人大概是杜家长子杜昊。既然是杜昊,那么大约都是一些世家子弟。”
到层意阁时,天光已没,层意阁灯火通明。
万姝丹与宁熙进入前堂。
李掌柜正与一个华服郎君说笑,“郎君快别说了,我这层意阁是措施做得最足的。当日姚府尹来过之后,我又叫人布置了一遍。肯定不会扰了大家的兴致!”
那郎君哈哈一笑,“李掌柜心细如发。如今金川楼没了,这层意阁可是变得炙手可热了啊!”
李掌柜朗然一笑,“那要多谢诸位抬爱了。还希望明日西渚楼开业之后,大家也不要忘了我这里!”
有小二走上前,询问宁熙,“二位是在前楼,还是去后院?”
宁熙看向万姝丹。
万姝丹指指楼上,“就楼上雅间吧,要一个清静些的。”
“好嘞,您二位这边请。”
上了三楼,小二带他们拐入一条布局更为华贵的走廊。
左侧栏杆下,还能看到李掌柜在不断与人攀谈。
进了雅间,坐下后,万姝丹随手翻看着菜牌,“所以今日颁赐新火,真是从东宫来的?”
宁熙抬手又倒了两杯茶,“确实如此,而且是赐百僚。你要知道,这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清明日赐新火,以示皇恩。本来是由皇上赐予的,然而本朝第一次赐新火却是从东宫发出。”
万姝丹问:“未免太过大张旗鼓了。”
宁熙哑然失笑,“皇上想做什么,自然可以做什么。再者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为他造势,于情于理都挑不出毛病。”
很快菜就上来了。
宁熙四处瞧了瞧。
万姝丹说:“别找了,没有纸条,没有回复。”
然而这时又进来一人,将一张叠好的纸条放在桌上,悄然退了出去。
万姝丹疑惑地看向那张纸条。
宁熙笑出了声,“没有纸条?”
他打开纸条后,笑声戛然而止。
万姝丹好奇,掰过他的手腕一看,是一幅画。寥寥几笔勾勒出宁熙的神态。
“……”宁熙捏着那张纸,“这是什么意思?”
万姝丹忍不住笑了起来,抓住宁熙手腕的那只手都在颤动。
宁熙反握住她的手臂,语气温润又无奈,“别笑了。”
万姝丹另一只手抱着肚子,眼中盈满笑意,“二哥同你打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