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邵瞪他。

俞真开口：“如果必须有人下潜，双人进入比单人风险低。前提是现实确认流程必须写清楚，且外部有强制回收权限。”

林澈接上：“我可以接下潜舱远程锁。超过阈值，直接拉回。”

道歇看向齐霁。

齐霁看着流程表，隔了几秒，最终把“同行确认人”后面的空格填上：道歇。

道歇也在自己的表格上写下：齐霁。

这两个名字一落下，方案才真正成立。

下潜准备在一小时内完成。小许给两人发现实提示卡，嘴上难得没有贫。他把卡递给齐霁时，忽然说：“齐顾问，你要是听见什么不对劲的，先骂我也行，别自己忍着。”

齐霁看他：“骂你有用？”

“至少真实。”小许说。

齐霁看了他两秒，把卡收进口袋：“可以考虑。”

小许像得了什么荣誉似的，转身就跟林澈炫耀。林澈说他有病，声音却松了不少。

道歇检查下潜服时，齐霁走过来，伸手替他把耳机线从肩带下理出来。道歇低头看他：“不是减少非必要接触？”

齐霁没有抬头：“这是必要。”

“定义很宽。”

齐霁把线扣好：“现场需要。”

道歇安静了几秒，低低笑了一声。

齐霁抬头：“笑什么？”

“觉得流程挺好用。”

“那就按流程活着回来。”

道歇看着他，笑意慢慢收住：“好。”

下潜舱舱门关闭前，齐霁把机械表摘下来，固定在舱内中央的小挂钩上。道歇看见这个动作，没追问。表在两人视线中间走着，一下一下，把他们从平台带向海沟。

“现实确认。”齐霁说。

道歇先开口：“道歇，七月十七，澜海七号下潜舱，同行确认人齐霁。”

齐霁接上：“齐霁，七月十七，澜海七号下潜舱，同行确认人道歇。”

林澈在频道里说：“外部确认，小许负责报数，老邵负责骂人，俞真负责把你们俩骂不醒的人叫醒。”

俞真淡淡道：“收到。”

小许补了一句：“祝二位……行动顺利。”

频道里诡异地安静半秒。

林澈：“你刚才是不是差点说百年好合？”

小许崩溃：“我没有！”

齐霁低头看表，耳尖微红。道歇没有笑，只说：“出发。”

下潜舱缓缓离开平台。海水吞没舷窗，蓝色一点点变黑。现实确认流程贴在两人中间，机械表在流程旁边走得很稳。

海沟在下方等着他们。

下潜前，道歇把自己的现实提示卡翻到背面，写了几条只有齐霁能看懂的确认项：不吃太甜，表带第二格偏松，听见齐延时先摸表，生气时先眉心一紧。齐霁看见以后，沉默了很久。

“你写这些做什么？”

“防止我认错你。”

“这些不具备普适性。”

“我只需要认你。”

齐霁的手指停在卡片边缘，像被那行字烫了一下。最后他没有让道歇删，只在下面补了一行：道歇异常时，呼吸会先变重，右手会找旧伤，听见道宁时会停顿半秒。

两张卡放在一起，像一份过分私人化的行动协议。

老邵看见那两张私人提示卡时，什么都没问，只把外部回收权限又加了一道手动保险。小许忍不住问：“邵队，你不吐槽？”老邵说：“能把人带回来就行。”话音落下，小许难得安静。大家都看得出道歇和齐霁的绑定正在变深，但在生死线上，能把人带回来的东西，不该被拿来开玩笑。

这份私人行动协议没有给林澈建模。林澈抗议资料不完整，俞真只回了一句：“有些锚点不归档。”林澈看了眼两人，难得没有继续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