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是闻峤率先发现桑洛候在那,才中止交谈,将桑洛带到一旁。
“怎么了?洛洛?身体不舒服吗?”
他抬手,贴在桑洛毫无血色的脸颊,目光关切。
桑洛眨眨眼,强撑着笑脸,“我没事。”
闻峤不信,他带着桑洛到二楼休息室,向他说起今日他是如何舌战群儒,将一桩从天而降、莫名其妙的联姻移花接木,转给他那个被放逐,但仍占着“闻家长孙”名额的便宜哥哥头上。
桑洛并不想知道。
但他耐着性子听完,最后才张口:
“那既然现在你摆脱了联姻,以后有什么打算?
你…、有想娶的人了吗?”
说这话时,桑洛语气怯生生地,像林间小鹿,正眨着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试探着向人类问好。
闻峤嗓子发紧,“我不接受联姻,我只想娶我爱的人。”
“那…,你能娶我吗?”
说这话时,桑洛垂下眼,根本不敢与闻峤对视。
他辜负了闻峤,他利用了真心待自己的人,一想到这,桑洛眼眶发热,心脏像吸饱水的海绵,难受得厉害。
他不知,随着他话音落下,闻峤眼底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手掌握紧,手背青筋暴起,整条胳膊都在颤抖。
这是真的吗?
桑洛选择了他?
闻峤抖着唇,印一枚轻吻在他额角。
“你在向我求婚吗?”
闻峤逗他,用鼻尖抵在他颊肉,呼吸的热气与之交叠,一双手也不知何时紧紧握住,他听到桑洛说:
“你不愿意,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
短短一瞬间,他把婚礼场地、流程、要请的宾客都想好了,怎么能算了?
闻峤连忙张口:“愿意的,我愿意洛洛,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甘愿的。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没人知晓,闻峤觉得自己像范进中举,天大的馅饼砸到他头上,一时被迷得找不到北。
他喜欢桑洛,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因为桑洛说想嫁给他而跃动着。
他想,人真是低贱的生物。
因为渴-望得到延迟满足,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稳稳落在掌心,诡异地,闻峤心底腾起一阵慈悲。
他原谅了,他原谅命运曲折,原谅这个糟糕的世界,曾经受过的委屈,被轻贱的过往,闻峤统统都原谅了。
桑洛望着他,因愧疚,他拥住闻峤,献上亲吻。
吻毕,他二人依偎在一起,闻峤举起手机,二人一同笑着,拍下照片。
照片构图简单,闻峤却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闻峤消失没一会,外面就有侍从来催促,闻峤不舍,最终还是要奔赴他厌恶、但必须去面对的“战场”。
走之前,他依靠在门边,眼神亮晶晶的,像一只小狗。
“洛洛,说好了,你嫁我,不许食言。”
桑洛点头,见状,闻峤又跑回来,在桑洛唇间落下重重一吻。
门关,屋内安静下来,桑洛敛了笑,又过一阵,确认外面无人,桑洛推开门,来到二楼长廊上。
屋里太闷,他喘不过气。
站在长廊尽头的窗前,半晌,桑洛手机忽然开始疯狂震动,点开看,原来是闻峤把那张合照发在朋u圈,彻底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而那些消息,无疑皆来自早被踢出局的少爷们不可置信地质问。
桑洛在他们眼里,是绿茶捞子、是毫无底线的拜金男,结果现在桑洛不仅成功“上岸”,嫁的还是自己曾经一手扶持过的“真爱”。
他们如何能甘心?
聊天记录内,满屏皆是他们在嘲讽桑洛白日做梦。
闻峤可是豪门继承人,他娶桑洛,未来还怎么跟那位假少爷争?
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桑洛关闭手机,权当看不见。
只可惜,有人存心给他找不痛快。
身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响起,回头看,那人已经来到桑洛身后,一把抓住他肩膀,双目赤红。
“我还真小瞧你了,你真有本事啊?还能哄得闻峤那个土鳖非你不娶?你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今天还没与桑洛碰过面的林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桑洛面前。
桑洛抬手,挣脱束缚。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
放开?
林逸双臂越收越紧,他眼睛瞪着,几乎要将桑洛盯出个洞来:“闻峤知道你的过去吗?
知道你是怎么在我们面前摇尾乞怜的吗?就算他能娶你,你以为闻家人能接纳你这种货色?
做梦吧!桑洛!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