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川视线淡淡略过闻峤,旋即才落在桑洛身上,一看,就再难移开眼。
他原本淡然的面色出现片刻裂痕。
“你也认识桑洛?”
沈时川扯着唇角,语调怪异,他只知闻峤是闻家找回来的真少爷,不知他二人此前相识。
眼下骤然相遇,他还以为是桑洛新勾-搭上的阔少。
这二人没了桑洛,日子照常潇洒,只是随着剧情线展开,恢复豪门继承人身份,生活多了重担,哪还有时间放在情爱之上。
沈时川视线从头到脚自桑洛身上刮过,边看,他边冷漠地想,这样的货色,的确不值得他挂念。
他不禁唾弃起从前的自己,居然像被下了降头般,非一个小人不可。
“当然,沈二少爷这是什么话?你也认识洛洛吗?”
闻峤大方承认,他面上挂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他揽紧了桑洛的腰,二人距离更近,闻峤低垂下头,凑在桑洛耳边轻声说:“洛洛也给他们亲了吗?”
他什么都知道。
桑洛后背发凉,不知怎的,他像是偷吃被抓包的丈夫,面临妻子的审问只能无能狂怒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桑洛不敢回答,只嚅诺着双唇,生怕自己说错一句,加重他怒气。
可闻峤根本不似他想的那般,他张口,热气喷洒在他耳廓,慢悠悠说道:“一会要是打起来了,洛洛帮谁?”
诚如桑洛所料,闻峤不是什么好人,他讨厌桑洛把自己跟面前这些人作比。
既然如此,闻峤就让桑洛看看,其实他更不是东西。
见他二人姿态亲昵,林逸冷哼一声,“当然认识,你小心,别被他骗了,他惯会说好听话哄人,趁机从你这骗钱呢。”
这番话看似是好言相劝,实则同样在暗讽闻峤这个刚找回豪门的真少爷是个受人蒙蔽、分不出旁人真面目的草包。
闻峤没理会,他只拉过桑洛的手,不咸不淡道:“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用骗?洛洛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既然是伴侣,我给他钱天经地义,用不着骗我,也用不着去骗别人。”
桑洛眼神惊诧望向他,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桑洛急着抽出手去捂他的嘴,却被闻峤吻在掌心,他悻悻收回手,在他耳边低语:“你不要这样讲。”
他怕剧情崩塌,落在闻峤耳朵里是何含义,他就不清楚了。
沈时川听不下去,他闭上眼,眉头蹙紧,像是不明白,天底下怎会有如此愚蠢之人?
“毕竟,之前我没回闻家的时候,都是洛洛拿钱养我,那时他也不容易,我养母重病在床,要是没有洛洛,我一个人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
……
沈时川骤然睁开眼,他瞳孔紧缩,只觉面前天旋地转。
一切都对上了。
他不知道闻峤用春秋笔法将他跟桑洛的故事美化,他只知面前这二人是患难与共、真心相爱的璧人。
原来人生这剧本惯会戏弄人,那个桑洛真心以对的穷鬼,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豪门继承人。
那未来呢?桑洛会嫁给他?他们恩爱一生?
沈时川设想的未来悬浮的像泡沫,理智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闻峤回归豪门,未来必定联姻,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可心底还有一道声音在说,万一呢?
沈时川头皮发麻,他深吸口气,竭力想维持体面,他勾唇,扯出抹笑:“二位真是天作之合,这次也算苦尽甘来,老天都在撮合你们。”
他目光沉沉,目光在这二人身上来回切换,最终,他看向桑洛:
“前些日子桑洛还在我家当保姆,这一次,是不是要提前说一声恭喜,庆贺你即将进入豪门当贵夫了?”
桑洛局促不安,半句话都不敢应。
他鲜少有应付不来的局面,今日就算其中一个。
听他言,闻峤扯起唇角:“洛洛,还不快谢谢沈少爷?”
桑洛对上沈时川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身体下意识抖了抖,闻峤见状,将人再度往怀里揽了揽。
他回头,歉意道:
“对不住,沈少爷。
洛洛怕生,其实他特别高兴您能认可我们。”
闻峤话里挑不出一丝毛病,却句句都在挑衅。
他表现得像个无知的完美“草包”,让人揪不住把柄,又气得牙痒痒。
沈时川深吸口气,他跟闻峤不熟,但他知晓闻峤多受闻家重视,眼下同他起冲突,不是好选择。
可心口那团怒火堵着,怎么都不爽利。
沈时川眯起眼,决心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