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身形微动,速度犹如飘雪,他绕开侍卫,一脚踏上梁柱,身形旋转间手中已多了一柄剑,他右手一挥剑,剑锋横扫国王跟前的宫人宫女,左手一拎,直将赤渊国国王从人群中拎了出来,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的剑已横在国王脖颈前,他大喝一声:“都别动!谁再动的话,你们的国王就没命了。”
原本乱做一团的宫殿此刻都被定住了一般,众侍卫回身,手中长枪对着谢仲臣却不敢上前一步。
“这位高人,你说,你要什么,我们好好说。”国王颤抖地说道,双手被制住,只剩下不断想要向后看清身后之人的双眼仍能转动。
“只要你下令,让他们放我们离开。”谢仲臣道。
“好,好!都答应你。”国王眨着眼,他意识到自己竟连点头都做不到,冰冷地剑锋就抵在自己的脖颈处,一滴汗珠划过他的脸庞,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威胁过,此刻也是敢怒不敢言,他冲着面前的侍卫大声道:“都退下,统统退下,放他们走。”
礼官还欲上前:“国王陛下,不能就这么放了他们呀。他们……”
“住嘴!”国王呵斥道,“还不后退?”
“都后退,保护国王,后退!”宫人尖声叫道,不断挥舞着手臂让侍卫统统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陈端一手搀扶着已经失魂落魄的吴越,冲谢仲臣递了个眼色,和白婷飞原地飞撤了出去。谢仲臣一拍赤渊国国王后背,一把丢开他后甩出一道飞行符,飞离了赤渊王宫。
身边已经没有了长枪与侍卫,可那夜的画面一幕一幕仍在吴越眼前闪现,每一个人的神情飞速的闪过他的脑海,国王的愤怒,礼官的冷笑,宫人的惊恐,侍卫的杀意……他闭上眼,仿佛侍卫的长枪直刺进自己的眼里。
“他还把自己关在里面?”陈端看白婷飞正从吴越的房里出来,轻声问道。
“嗯。送进去的食物和水也都没有动。”
白婷飞抬了抬手上的餐盘,他们从王宫里逃出来已经一天一夜了,吴越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与他们说一句话。
“我去看看他。”
“等等。”白婷飞叫住陈端,她从怀中取出一物,是她师父之前赠予她的罗盘,从他们来到赤渊国时这罗盘就一直飞速旋转,此刻它不再转动,而是指向院中一处枯井。
陈端和谢仲臣看了一眼罗盘,又看了一眼那口枯井,冲白婷飞点了点头,随后陈端便迈步进了吴越的屋子。
进了屋子,陈端负手四处看了看,陈设与他们住的房间并无什么不同,不过正中一张桌子四把小凳,吴越躺在床上,闭着眼,陈端却知道,他并没有睡着。他一掀衣摆,坐在面朝屋外的一把小凳上,轻笑道:“吴兄,可否过来陪我一同饮茶?”
说罢,他便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静静坐着等他。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屋外火热的太阳慢慢西斜,只余一缕泛黄的斜阳透过窗斜照了进来。
吴越睁开了眼,他起身,缓缓走至陈端身边坐下:“茶凉了。”
“那就换一壶茶。”陈端淡淡笑道,他随手一挥,桌上已换了一套茶具,他给吴越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是我从一商贾那里得来的上好的龙井,还请吴兄品鉴。”
吴越细细一品,唯一挑眉,神情颇不以为然。
“吴兄以为如何?”陈端细看他的神情。
“只怕陈兄是被这商贾给诓了。”
“哦?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待我再遇到那商贾,我可要向他讨要一个说法。”陈端故作骇然,手在桌上一拍,气愤地说道。
“呵呵,陈兄书香世家,如何连这龙井是好是坏还品鉴不出,不要再拿我取笑了。”吴越神情失落,知道陈端是用这样的方法想要开解他一番罢了。
陈端哈哈一笑,一点也不恼自己就这么被戳穿。
“吴兄,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来到赤渊国的吗?”
吴越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募地,他意识到他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到的赤渊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此处。而关于赤渊国的一切,他却都记得很清晰,他记得自己在赤渊国的每一件事,求雨、宴席、战争、胜利凯旋,以及现在这样逃离王宫,但所有关于来到赤渊国之前的一切记忆都像被蒙了一层雾。他隐约记得自己曾推开了一扇木门,但关于门后的一切场景已经模糊了。
他身形一晃,头疼欲裂,他抬头一脸茫然的望着眼前的陈端,只觉得陈端的脸也开始模糊虚幻,他的声音也时远时近。
陈端继续说道:“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我一直知道自己是来参加试炼的,这不过是一场幻境。”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杯,然后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幻境,当你开始忘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的时候。”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
十几个士兵和一队弓弩手出现在门外,长枪在昏暗的月光下发出冷冷的光芒。赤渊国的人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国师大人,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那礼官神情倨傲的从一众士兵中走出,对着屋内的人大声道。
吴越看着门外的士兵,只觉得他们每一个人都如此的面目模糊。
土地震动,每个人站的位置地砖开始龟裂,空气撕裂,院内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所有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下坠。陈端拉住吴越冲向枯井,冲院中的白婷飞和谢仲臣大声道:“幻境破了,趁着此刻,跳!”
“你们先走。”谢仲臣冷静地说道,他起身朝一间屋子走去,刘少卿还在屋内没有出来。
“仲臣,快走,不然来不及了,幻境开启的时间非常短,你再不走,会一直被困在这里。”陈端大声叫道。
“他们想跑,快拦住他们。”那礼官愤怒地尖声叫道。
恰巧此刻,刘少卿此刻打开了房门冲了出来,他所在的位置离那口枯井还有些距离。
弓弩手翻身就位,朝谢仲臣和刘少卿处射出弓箭,刘少卿右手本就负伤,此刻已来不及阻挡,眼见着那箭矢直朝他射了过来。
谢仲臣左手一挥,一片雨幕挡住飞来的箭矢,又是一个手势,箭矢齐齐飞射回那蹲地射箭的弓弩手,他朝身后一喊,“白铃绸!”
枯井中飞出白铃绸,谢仲臣握住一端,一端裹住刘少卿,两人一前一后跃下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