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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昆仑幻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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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谁?哪个仙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白婷飞那起桌上那枚玉牌,对这玉牌上的名字实在是毫无印象。

“一个小小仙门,城府竟然如此之深,未来只怕……”陈端看着那枚玉牌陷入沉思,接下来的话,他却不敢说出口。

“如今看来这所有的一切皆是他所为了。这几日几位辛苦了,更何况刘兄身上还带着伤,须得好好疗养一番,还请诸位先回营帐中歇息,我们再做计较。”

大家这才注意到刘少卿手臂裹着布,已经隐隐渗出血迹,陈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青黑色小药瓶递与刘少卿,关切地道:“少卿兄拿着,这是我东山派秘制灵药,对治疗外伤颇有奇效。”

刘少卿拱了拱手,接过这药瓶,把手臂上裹着的黑纱褪去,露出原来的伤口,这伤口只怕是有些时日了,四周的皮肤已经化脓腐烂了,刘少卿拨开瓶塞就要将药粉撒在伤口上。陈端一把拦住了他。

“如今你伤口化脓腐烂,需得先把腐肉刮除再上药粉。”说罢陈端的手中多了一把刮骨小刀,他将小刀在火上慢慢烤着直到淬红了刀口,准备下手时抬头看了一眼刘少卿,“没有麻药,会有些疼,还请少卿兄稍作忍耐。”

白婷飞不敢细看,朝谢仲臣身后躲去,谢仲臣见状,身形微微一晃,将白婷飞整个挡在暗处了。

刘少卿将头撇开,“无妨。”

陈端一刀下去,刘少卿紧闭双目,咬紧牙关,闷哼一声,额头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直至陈端将伤口止血包扎好,他硬是忍住没有叫出一声。

“好了,接下来每日定时换药即可。”陈端说道,对刘少卿竟然能够这般忍耐心中十分敬佩。

营帐中静谧良久,吴越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已至黄昏,他拨了一下算盘说道,“今日还需委屈一下刘兄,暂且先在我营帐之中歇息,以免造成误会。”

两国仍在交战,此刻刘少卿贸然出现在赤渊国军中,确实容易引起混乱。

赤渊国快马加鞭地将这次对战胜利的消息传回了宫中,赤渊国国王龙颜大悦,立刻下令乘胜追击,收复丢失的两座城池,吴越坐镇军中指挥赤渊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退群龙无首的梁军,于月内火速收回城池,可谓是大获全胜,梁太子派人前来议和。

接连收复失去的城池,赤渊军凯旋而归。回到赤渊国国都赤渊城时,满城欢庆,百姓纷纷出门迎接赤渊军,一些百姓从自己家中取出门板搭成临时的台子,上面摆着新摘的野花和刚烤好的面饼。有老人站在路沿,把手里攥了许久的干果塞进过路士兵的手中。

赤渊国国王亲临城下欢迎赤渊军凯旋。

远处的笳鼓声越来越近,混着马蹄扬起的黄沙,大地都在微微震颤。浩浩荡荡的赤渊军在吴越一声令下,在赤渊城外就地驻扎,吴越下马,快步走向赤渊国国王,他单膝跪地向赤渊国国王报告喜讯:“承蒙陛下恩典,我赤渊军顺利凯旋,恭喜陛下。”

“国师快快请起。”赤渊国国王握着他的手腕,看了他片刻,才说道:“国师辛苦了。”

国王挽着吴越的手,转身面向赤渊军:“天降国师,助我赤渊。今日大捷,全仗国师神功。”他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一度,令整个赤渊军都听到了国王的声音:

“诸位将士浴血厮杀,收复失地,如今凯旋而归,?朕十分高兴,赏!统统有赏!”

“陛下圣明,国师英明!”

“陛下万岁,国师千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震慑了整座赤渊城。

举国欢庆,赤渊城里百姓们跳起了欢庆的舞蹈迎接着与国王一同入城的国师吴越。

回到宫中,国王设宴款待功臣名将,宴至酣处,二十名银甲武士应声而出,执戟而舞,正是那赤渊国创始国国主所创的《庆赤水破阵乐》。舞队忽而围成一个圆阵,忽而又形成一个方阵,如战阵变幻,演绎当年创国时著名的赤水之战,演至酣处赤渊国王击节叫好。舞毕,又换上十四名挽髻少女,长袖缓舞,足踏木屐,演绎《善祝舞》,以祝祷天下从此太平。宫殿之内钟磬之声悠扬绵长;宫殿之外鼓、钲齐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酒香、肉香与乐舞的喧嚣交织在一起,整个赤渊城都沉浸在一片狂欢之中。

酒过三巡,舞乐酣畅,吴越看着这一曲又一曲,神色恍惚,他手中提着酒瓶,晃晃悠悠地也走进了舞者中央,跟着一起跳起了善祝舞,国王笑着向舞者中央的吴越一同举杯畅饮。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谢仲臣举起酒杯准备向国王敬酒请辞,只见一侧那掌管宫廷祭祀典礼的礼官站了起来。

“臣有本奏。”那礼官高声道,这声音直盖过了那丝竹之声,一时间舞者停在当下,钟磬之声也静了下去。

“爱卿所为何事?今日是寡人为国师和众将士庆功之宴,明日再说不迟。”赤渊国面露不悦之色,有些嗔怪这礼官竟在此刻奏本扫兴,

“臣今日有要事要奏请陛下,还请陛下准奏。”礼官继续朗声道,神色不善地扫视了一眼谢仲臣吴越等人。

谢仲臣看了一眼面露愕然之色依然站在舞者中央的吴越,意识到这礼官怕是来者不善。

吴越已经醉意十足,步伐不稳,他踉跄着走至礼官面前,瞥了他一眼,一时没有忍住,打了个酒嗝,这酒嗝的气味怕是不好闻,味道冲的礼官直掩鼻而走。礼官捂着鼻子向前走了几步,依然躬身做奏请状。赤渊国国王看了一眼吴越,对着礼官道:“准奏。”

国王身边的宫人示意舞者乐者纷纷退场,一时热闹不凡的宫殿竟静若无人。

礼官道:“臣听闻,本次大破梁军实非国师大人之功,而且,国师大人被梁军所俘,悬困于城墙之上,还是其同僚所救,又藏纳梁军收缴之物不肯献给国君。国师名不副实,此其一;有意欺君,此其二;藏纳私财,此其三。臣奏请陛下,撤除国师功赏,罢免国师之位,治其欺君之罪。”

谢仲臣与陈端对视一眼,只怕是抬木箱的士兵泄露了收缴了梁军木箱一事,幸好这礼官并不知道木箱内是何物,只以为里面不过是藏了些金银财宝罢了。而吴越被俘困于城墙之上实在是太多人亲眼目睹,这事实在是无法隐瞒。谢仲臣又看了看那躬身的礼官,礼官姓陈,国王现在的王后就是姓陈,只怕是陈王后一族之人。只是令谢仲臣十分想不通的是,吴越何时得罪了这陈王后一族呢?

吴越听闻这礼官所奏之事,他吓得浑身冒出冷汗,他张皇四顾,看了看坐在末席的李副将,只见那李副将也是一脸茫然并不知情的样子,只怕是军中另有他人是这礼官的眼线。

“国师,陈爱卿所言,可有此事?”国王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酒杯,冷冷地看着国师,礼官若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彈劾国师,只怕是手上已有确凿的证据了,只是他还是想听国师自己亲口说出来。

“绝无此事!”吴越面红耳赤,此刻已经分不清他的面红是因为酒还是因为被人公然揭发的恼羞成怒,他对着那礼官大声呵斥道,“姓陈的,你莫要血口喷人。我确实被困于城下,那不过是,不过是……呃,不过是我与几位友人事先商量好的计谋,目的是为了让敌军卸下防备之心,趁势将其拿下罢了。陛下,还请明察。”

吴越矢口否认,他已经醉的有些口齿不清了,他左手不停的向后抓弄着,想要找自己的算盘,他的算盘明明就飞在他身边的半空之中,他却迟迟碰不到这算盘。

“看来国师大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把证人带上来。”

礼官冷哼一声,朝身后大喝一声,几名侍卫立刻推开殿门将一名士兵带了上来。

此刻吴越说什么也是无用了。他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地就被一群带刀侍卫用长枪拦住,他愣愣地看着眼前一把把长枪,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在鲜花锦簇,美酒佳肴,万人敬仰,下一秒竟然被人当做了骗子要捉拿下狱。

“住手!”白婷飞手中冰箭斜飞而出,又飞出一把骨笛挡在了不断逼近的侍卫,“我看谁敢上前?”

“护驾!”宫人挡在国王面前尖声叫道。

此刻赤渊国王宫已经乱做一团,宫人宫女侍卫从一侧后退想要护送赤渊国国王离开,一拨又一拨如人潮般地侍卫涌上前来,吴越却状如木偶,失魂落魄地任人摆弄。

陈端欲飞身上前将吴越带离这混乱的王宫,谢仲臣拦住了他,陈端不解地望着谢仲臣:“仲臣,难道我们要这样见死不救吗?”

谢仲臣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不。”从整个宫宴开始他就一直在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擒贼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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