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玉把墨森背起来,快步走出食堂,一路赶去医务室。
医生看了一下,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青肿,给了点药膏,嘱咐别剧烈运动,就让他们走了。
陈伯玉扶着一瘸一拐的墨森去食堂吃了饭,然后又回到操场外围班级所在地。
下午的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们看到陈伯玉和受伤的墨森慢腾腾地走过来,脸上都带着些忧愁之色开始左右交谈,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俩下午有两人三足的比赛。
肖鸣秋本来正在和金露聊天,一抬头看到墨森这幅样子,马上皱着眉说:“靠,你这是怎么了?”
墨森恨恨地说:“被狗绊了一脚!”
正在一旁打电话的江云涛看到这幅情形,在电话里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过来问墨森:“没事吧?去医务室看过了吗?”
“我没事,老师,”墨森说,“去医务室看过了,医生给的药也抹了,但是下午的比赛我应该没办法参加了。”
“比赛是小事,人好好的就行。”江云涛拿手往椅子上一指,“快,坐这。”
墨森坐下之后,江云涛说:“既然墨森受伤了,就只能再找一个同学顶替墨森了。”
肖鸣秋有些担忧地说:“墨森和伯玉昨天练了一天,好不容易才熟练了,再重新找一个人,还能有他们这种默契吗?”
“墨森不能参加比赛了,不重新找一个人还能怎么办?”江云涛看了看手表,“两人三足的比赛大概下午三点多开始,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抓紧时间练一练应该问题不大。”
江云涛看着同学们问道:“有人想主动报名吗?”
十秒钟过去了,没人说话。
“既然没有人毛遂自荐,那我就点名了啊。”江云涛说,“两人三足比赛的队友最好是身高相差不大的,咱们班和伯玉差不多高的,除了墨森也就锦年了吧。”
江云涛把手轻轻放在坐在一旁的叶锦年的肩膀上,问:“锦年,你来顶替墨森行不行?”
陈伯玉站在那里看着叶锦年,本来以为叶锦年一定会拒绝,却没想到叶锦年犹豫了两秒,然后说:“好。”
陈伯玉眼睛有点直,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江云涛让金露把绑腿带拿出来交给陈伯玉,让他俩去旁边练一练他才回过神来。
叶锦年早站起来了,看陈伯玉不动,沉着脸催他:“你走不走?”
陈伯玉被太阳晃得微眯着眼。他走在叶锦年旁边,说:“今天太阳有点大,我们找个阴凉点的地方吧。”
“就你事多。”叶锦年瞥了他一眼,走到前面教学楼投下的一大块阴影里。
陈伯玉拿出那条红色的绑腿带,说:“要绑上吗?”
“废话。”叶锦年走过来,把右脚和陈伯玉的左脚并在一起。
陈伯玉弯腰把绑腿带系好。
叶锦年看着他们都穿着叶文良买的那双一模一样的白色运动鞋,说:“先练习走路,熟练之后再慢慢跑起来。”
“行。”陈伯玉把左胳膊横到身前,身体也微微往左侧倾斜,尽量不碰到叶锦年。
“先走走看。”叶锦年一边说着就一边迈开了腿。
陈伯玉猝不及防,被扯着腿立马跟上去。
他不敢碰到叶锦年,但同时又要很努力地跟上他的步伐,因此走得磕磕绊绊、跌跌撞撞。
叶锦年耐心全无,停下脚步看着离他八丈远的陈伯玉,怒道:“这是两人三足不是拔河!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
陈伯玉看着他说:“我们再试一次。”
叶锦年:“那就站过来啊。”
陈伯玉上前一步,把左腿和上半身都和叶锦年贴着,但左胳膊仍然横在身前。
叶锦年说:“你跟着我。”
陈伯玉挨着他走了一段,感觉比上次好了一些。
两个人调过头准备往回走,继续练习,这时在太阳底下站着的江云涛对他俩喊道:“伯玉锦年,你们这样不行,你们没见过三人两足的比赛别人是怎么比的吗?得互相搭着肩膀啊!”
江云涛把胳膊伸出来指挥着:“锦年你比伯玉高,你搭在上边。”
叶锦年不动。
江云涛:“愣着干嘛?”
他在空气里做了个搭肩膀的动作,说:“搭肩膀。搭肩膀你不会吗?快点的啊。一个小时后比赛就要开始了,你俩想跑倒数第一吗?”
叶锦年吸了一口气,忿忿地,啪地一下把手搭上陈伯玉的肩膀。
陈伯玉跟立军姿一样,突然站得笔直。
“哎,这就对了,”江云涛伸手接着指挥,“伯玉你也搭上,俩人离近点,想象你们是一个整体。”
陈伯玉扭头看着叶锦年,小声问:“我把手搭上你会揍我吗?”
“揍个屁!”叶锦年不耐烦地说,“快点的吧,别让涛哥念叨了。烦。”
陈伯玉慢慢把手放在了叶锦年肩膀上。
“哎好好好!”江云涛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他俩,“就保持这个姿势,我给你们喊口号,喊一的时候你们俩出绑在一块的那只脚,喊二就出另外一只,明白了吗?”
陈伯玉点头说:“明白。”
俩人就跟着江云涛的口号开始练习。
一开始只是快走,后来随着江云涛的口号越喊越快,两个人就渐渐跑起来。
因为跑步过程中需要发力,叶锦年不自觉地用手紧扣着陈伯玉的肩膀。
他第一次发觉陈伯玉的身体很瘦削,肩头握在手心里感觉全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