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小龙往他这边跑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不禁挪揄道:“你腿让驴给踢了?”
小龙气喘吁吁地说:“不是,是我今天不小心崴到了。哥哥,我脚好疼,你能送我回家吗?”
叶锦年瞪了他好一会,见他站那不动,凶道:“愣着干嘛?还要我抱你上来?”
“哦。” 小龙惊醒似地,走过去,翻到后车座上,给叶锦年指路。
叶锦年年轻有力,骑车飞快,没一会就追上周丽,3个人一路同行回家。
小龙家在不远处的城中村,钻进小巷子里拐两个弯就到了。
叶锦年原本打算把小龙送回来马上就走,可他一抬头,看到紧闭的大门口前站着个瘦高的少年。
那少年背着黑色书包背对他站着,穿着一中校服,上身是白衣蓝领的T恤,下身是藏蓝色裤子,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右手还提着箱牛奶。
听到巷口有动静,他慢慢转过身来,一张脸清秀温润,眼睛又大又亮,竟然是陈伯玉。
而周丽本来正笑着对叶锦年问东问西,什么你家住在哪里啊,在一中那么好的学校上学累不累啊,这时一转眼看到陈伯玉,脸上的笑就冻住了。
陈伯玉看到叶锦年跟他们一起回来也很吃惊,红彤彤的嘴巴微张着,本来就不小的一双眼睛瞪得更圆了,他本来想叫一声锦年,可这时周丽却先说话了:“你怎么又来了?我说过很多次了,没事不要来我家,我不想看见你。”
陈伯玉脸上带着很淡的微笑:“阿姨,我给你们带了一箱牛奶。”
“不用。”周丽冷冰冰地,下车拿钥匙开门,“你快走吧。”
陈伯玉弯腰把牛奶放在门口边上,笑着了一下说:“阿姨那我先走了。”
周丽很生气地瞥了一眼那箱牛奶,说:“把你的东西拿走,我们不需要。”
陈伯玉微微鞠了下躬,转头就走,路过叶锦年的时候停了一下,微笑着说:“锦年我先回家了。”
叶锦年 “嗯” 了一声。
小龙仰头问:“哥哥你们认识啊?”
周丽看了看他们俩,才反应过来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
叶锦年淡淡道:“同学。”
周丽见陈伯玉走了,面色又和善起来,对叶锦年说:“孩子,快进来。”
叶锦年推着车进门,小龙默默把牛奶提了进去,然后转身把大门关紧。
这院子不大,是那种很老旧的夯土地面,西边靠墙的地方还有个小菜园,里面种着黄瓜、生菜,还有一些叶锦年不认识的东西。
叶锦年把车子停在影壁前,跟着周丽和小龙进屋。
屋里是水泥地,家具什么的都很老旧,斑驳得不像样。
“哥哥,你坐这。” 小龙把沙发上的汽车玩具拿走,又用手把沙发套扫了两下。
叶锦年坐下,小龙从暖壶里给他倒了一杯水:“哥哥喝水。”
又从旁边拿出那把黑色的伞,放在叶锦年面前的茶几上,说:“哥哥,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伞。”
叶锦年握着玻璃杯喝了一口水,看到周丽也倒了一杯,端着往屋子西边走去。
他这才发现床上还睡着一个女孩,女孩的脚踝上系着一根很粗的麻绳,绳子的另一头绑在床底的小桩上。
他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周丽走到床边,轻轻晃了晃女孩,问:“小凤,醒醒,渴不渴啊?要不要喝水?”
小凤慢慢睁开眼,看着周丽愣了几秒,然后表情突然变得很惊恐,猛地坐起来,挥手打掉周丽手里的玻璃杯,抱头痛哭:“不要欺负我!我求你们,不要欺负我!”
周丽不管一地的玻璃渣,马上抱住小凤,红着眼眶,拍她的背:“没事,小凤,别怕,没人欺负你,别怕。”
小凤渐渐不再喊了,周丽就让小凤躺在床上,拿簸箕和扫把清理了玻璃渣,过来对叶锦年说:“没吓着你吧,孩子?”
叶锦年紧握着杯子,说:“没。”
周丽笑着说:“我女儿生病了,有时候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她不会伤人,你放心。”
又对小龙嘱咐说:“你陪哥哥玩一会,妈去给你们做鸡蛋灌饼。”
小龙说好。
周丽背着小山一样的罗锅出去了。
叶锦年这才看到茶几上有几盒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他又喝了一口水,眼睛看了一下小凤,说:“她是你姐?”
小龙拿过自己的书包,点头说:“嗯。”
“你姐怎么了?”
“不知道,”小龙拿出课本和作业本,“很早就这样了,我问我妈,她不告诉我。”
叶锦年想了想,又问:“刚才在门口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小龙翻着眼珠子思索了一下,说:“是那个送牛奶的哥哥吗?”
叶锦年说嗯。
“我也不知道,反正从我大概记事起,他就每隔一段时间来找我妈一次,有时候带着吃的,有时候带着玩具,”小龙拿起刚才那个小汽车,“这就是那个哥哥送的。”
又抱着怀里的书包:“他还给我买了一个书包。”
“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知道,”小龙摇了摇头,“我妈很不喜欢他,每次他来都赶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问我妈她也不告诉我。我觉得很奇怪,那个哥哥明明人很好啊,不知道我妈为什么要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