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婉只是想与时间做个斗争。

可是她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再怎么样也是有耐药性的，毕竟姜冕让她制毒时，基本上都是制毒者用自己身子试的。

这种药一开始让姜清婉陷入昏迷，是因为她之前没有试过，因为它的毒性小，也没什么大的利用价值。

夜半没过几分，姜清婉一蹙眉捂着脑袋支起身，屋内是暖烘烘的，姜清婉疑惑往地上摸索了了几下，只有鞋子没有帷帽。

屋子里有炭轻轻燃着，姜清婉往前走了几步，隔开的窗户外面吹来了风让姜清婉一瞬间清醒了一下。

有人来过？

什么目的？就为了干这些小杂事？

姜清婉此刻心情烦躁倒也不想细想这些，而是拉开门准备往外去走走。

秋夜的月色很好看，但是姜清婉一点也看不见，只能隐隐感受到前方有淡淡的光亮，仅能通过亮的程度分辨白天黑夜。

姜清婉轻轻往前走，没有目的但也一点点记清楚自己走的位置，摸着墙面，穿过无人的长廊。

忽然一些细碎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姜清婉忍不住疑惑了一下，根据她的判断现在应该是很晚了，因为月光比刚入夜时亮一点，那就是在头顶正上方。

还有人在外面。

姜清婉到底还是个杀手，立马就放轻了脚步，往前探去，一般来说，夜深聊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虽想独善其身，但谢府有哪个是能打得过她的。

“菩萨！谢谢你给我带来的糕点。”

这个音色？就算是隔了五年，姜清婉也是能一下子辨认出来的，是秋枝，只是她的语调里多了几分沉重。

“你又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冯烨呢？”发出声音的是姜清婉没有听过的女人声音。

这是谁啊，但是为什么感觉这两个声音会一远一近，不像是面对面交流着的，而且那个不熟悉的女人还被秋枝称为“菩萨？”

这世上哪有鬼神！姜清婉从身后慢慢拔出一小截短刀，如果再听下去那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就直接了断了她！

秋枝的声音传过来：“我是一天没吃了，大夫人安排的事没有完成，至于你说的冯将军，他只不过是那天刚好想帮助一下罢了。”

那个未知的女人还为她唉声叹了口气：“我本以为冯烨会保护你，所以这两天才没来。”

姜清婉将刀摁回去了些，秋枝和这个人认识很久了？真的是菩萨？

“毕竟菩萨不能只庇佑我一个，我……你能来看我就已经很好了”

“我帮你逃出去吧，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谢府大夫人不会还有闲心去找你一个婢女的”

看来是来救秋枝的，姜清婉也觉得这个法子很好，很多情况下，帮忙取一个新的身份是最安全的法子。

只是造一个新的身份一般人做不到，姜清婉不觉得这真的是一个菩萨，但要是对秋枝没有敌意，估计也算是个好人，她摸索着往声音的方向靠去。

姜清婉往前走着，虽然声音轻但也没有完全想遮盖自己行踪的意思，果然所谓的“菩萨”真的会武，一下子发现了她。

对方在她手心里快速划拉了两下，那是魑魅谷在外面做任务相遇时打照面的暗号，也因此，当时姜清婉眼睛不能视物，才认出了秦风。

姜清婉“……”她不作声，但另一只手往前伸去，前方是一堵厚而高的墙。

秋枝在另一边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谢谢菩萨，你之前已经给我说这个方法了，但是我的回答还是一样，我……”

“我……的父母还在，家里还有一个幼弟，以后是要考取功名娶妻生子的，我要是离开了一定会得罪大夫人，还是算了……”

秦风遗憾极了，他知道秋枝是被逼的，仁义孝道困住了她，秋枝以前做事有银钱拿的时候都被家中父母夺去，因此她才不停做事。

现在没有钱拿了也走不了，她的家人怕得罪权贵，明知秋枝过得多苦，但就是不放过她！

否则只要秋枝一走，大夫人不一定会找人，但那些家人一定会找，然后将她卖了当钱。

这些秦风和她保证过，不会让她有事的，但秋枝只是本意上不想拖累麻烦他。

菩萨又怎么可能真的出现在世上呢，但世上总有好人，而且五年时光，她将“她”当作了好友，又怎么舍得在对女子不公的世道麻烦她？

但秋枝不傻，将手中的糕点放下：“菩萨你是要离开了吗？”

姜清婉想来是知道秦风的下一个任务不在这了，要离开了，这是来告别的，也是想帮助她脱离苦海。

“是……”

秋枝不回答了，而后她站起身往墙的另一面跑，这是她五年来做的最逾矩的一次举动。

既然是最后一次了，她只想知道菩萨长什么样子，可能无法报答她，但也想心里默默为她祈福。

可是她跑到另一面墙也没有多久，也才眨两三次眼的功夫，而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一个人。

好像那个位置本来就只有菩萨，所以找不到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