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婉侧过脑袋看向高台上的男人,模糊的容貌开始与姜冕重合。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不见了踪迹,浑身的血液好似被凝住了无法流动。
她又低下头看着死了的男人,是差点夺了她性命的男人。
所以说,姜清婉出现了幻觉,而且还幻想着姜冕能帮他把这个人杀了报仇。
姜清婉看着自己的双手,眼泪从她眼眶里流出,她居然在对这个恶魔产生这种希望的想法。
多么可笑。
这一条生路从始至终只有她自己能为自己搏杀出来啊。
她又抬头看向高台上站着的男人,最后一份恩情也化作了冷漠。
杀不死他了,蛊虫的续命药肯定也不会给她了。
“我会变成恶魂索你命的!”姜清婉眼睛锐利地找到血池里的短刀。
还未拿到,一个人影从高台上飞身下来,一脚踹在姜清婉身上。
一阵内脏被堆挤的感觉传来,姜清婉飞了出去。
素来不沾血腥的男人,此刻衣角上沾上了血水,根本分辨不清是谁的血。
“背叛魑魅谷者,压入水牢”
姜冕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外面看守着的人这才进来负责将昏迷了的姜清婉抬了出去。
“啊!”被关在昔日柴房里的谢墨川,又感觉心口一紧,肚子里也忽然有一阵难受,他紧紧捂住肚子。
不敢想象姜清婉现在是什么境地。
没有了姜清婉,谢墨川此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他想起了什么走向柴房的一个角落。
那里还藏着几本书,因为是谢栋才看的话本子,谢墨川才没有拿走,其他的书谢墨川都听姜清婉的话烧了。
这些可能孙娴也发现了,但因为没什么用的书所以也没有太在乎。
谢墨川拾起一本书,上面落着些小尘粒,让人总觉得恍若隔世。
甚至姜清婉好像都没有出现过一般,好像他记忆里的都是不复存在的。
“谢墨川!”
一个声音让陷入回忆的谢墨川蓦然回到现实,谢墨川心跳漏了一拍,看着手中的话本子掸去上面的灰尘收进怀里。
姜清婉怎么会没出现过呢,她一直在帮助他,是他做错了事。
“师父……”谢墨川看到了来人,却也只看到了安容儿。
“也不知道你小子怎么想的”安容儿吐槽了一声,谢墨川看见他身上背着个东西。
安容儿将包袱丢给谢墨川:“怎么的,看到我很遗憾?”
谢墨川不说话了,但无疑是默认,姜清婉明明可以来看她的啊,她会武功,为什么不来看他呢。
难道是在寺庙里受罚吗?
“小娘在哪个庙里?”
安容儿颓废地叹了口气:“我也是通房啊,也是你小娘,能不能关心一下我?”
谢墨川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安容儿,觉得她一定知道。
安容儿捏了捏身前的长发尾巴:“我哪里知道你爹娘下的令?”
其实安容儿知道,但他怎么能说出去呢,姜清婉早就给他留下过备用手段。
她们这些当魑的真是滴水不漏。
谢墨川持怀疑态度,但是安容儿扣住他的手腕“我教过你轻功,今晚就走,万一那老虔婆做出什么就不好了”
“去哪?”
“北边!往北走。”
那里是天成国边境战争频发的地方,也没什么人知道那也是姜清婉的来处。
那晚以后,谢府出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谢大公子不见了。
可孙娴也没有闹大,反正他孑然一人,没有遮风避雨处,也没有吃喝,迟早会死,或许如今还在和狗抢吃食。
自然没多少人在意,而谢墨川就在放榜日堂而皇之地出现了,出现在了众目睽睽之下,但没有人知道他。
而长长的名册上,没有一个属于他的名字,却多了许多孙姓的人。
不出意外地这上面也没有谢栋才的名字。
谢墨川无言转身离去,隐没在逆流的人群之中,他不再迟疑朝着北边走去。
那里姜清婉为他安排好了一切,北边虽然危险,但对于刀尖舔血的人来说
越危险的地方自然是越安全的,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屋子,也有一片田地,姜清婉想让他这么平安宁静地生活下去。
可谢墨川等到了落雪了,也没有等来熟悉的身影。
他的药断了几月,切身感受着姜清婉的痛苦,每日都感觉快要活不下去了,窒息的苦楚有时心脏都承受不了。
但他也与安容儿断了联系。
冬日雪下的最大的一日,谢墨川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本以为是期盼的人到来,谢墨川满心欢喜打开门,门口只站着几个穿着绒甲的男人。
“服徭役!”
那些人的闯入甚至没有过问谢墨川的岁数,因为如今春秋开始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