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
声音不小的一声,唤出来还带着一点气势,好像这个称呼念出来时有某种重大的意义。
姜清婉听着这一声唤居然被震惊到了,不是因为谢墨川能屈能伸,而是内心最本初的情感。
亲情。
姜清婉从记事起她便孤身一人,被丢在深山里,被拐走,被利用。
她一直以来都封闭内心,不觉得这世间还能有能让她敞开心扉的人,如果有也只会是软肋。
是她动了心思后第一个要杀的人,但是谢墨川的存在很特殊。
至少他现在不至于会背叛她,还能和她同一战线吧。
谢墨川心思细,从姜清婉微表情上就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明明是她让叫的小娘,总不能如今不给他吃的了吧。
“快吃吧,我可不想跟你一起难受了”姜清婉说完拿过一个干净的碗,盛了一碗清淡的汤摆在对面的座位。
谢墨川的教养还在,道完谢以后才坐到位子上。
阖着门的屋内,两人互不言,也没有眼神的对视,就这么安静地用完了早膳。
谢墨川五岁以后就再没有吃过早膳了,就算有也早就是隔夜或是凉透了的。
而现在谢墨川不用担心这女人是否和那些外面来的女人一样了。
那些女人看他还算是这个府上的大公子,觉得能巴结他就还有机会在府里站稳脚跟或者得个妾室的名分。
可是这不可能,他没有任何作用,便会被人当垃圾一样丢弃。
可姜清婉他不用担心,因为他们之间通感,她必须顾着他,她没办法抛弃他,他们的生命是紧紧相连在一块的。
姜清婉早早便放下了筷子,她不再是那个要与人抢食的孩子,也不会吃不饱了。
既然她不饿了,那这些给谢墨川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他不挨饿,姜清婉就不会难受。
谢墨川偷偷瞄了眼姜清婉,手上速度不减,吃得更快了,然后再也没抬一下头,埋头苦吃。
姜清婉还是倒水加了一块糖进去,昨晚没有喝成的糖水如今谢墨川喝到了。
“早上的事你做的?”
看着谢墨川捧着杯子喝完了糖水,姜清婉才问道。
可是糖水已经入肚,谢墨川却感觉和卡在喉间一样忽然咳嗽了几下。
谢墨川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瞒不过姜清婉的。
因为姜清婉佩戴的首饰不会出现在她没有去过的地方。
“不好吗,我帮你教训那个女人”
姜清婉坐着直白道:“你不是帮,你是借刀杀人。”
谢墨川被揭穿了,眼神暗了几分,看着空了的杯子陷入过往的记忆。
他是这府上连下人都比不上的,只是有名无实的大公子,下人至少不会挨饿,而他挨了一年又一年,冻了一年又一年。
平如玉也是谢云山从外面买回来的,本来就是别人当奴婢贱卖的,但有些姿色被收做了通房。
可是她的心气很高,她和谢云山一夜过后,就觉得她的价值高了不少,指着那些下人就是一顿磋磨。
却不想到处得罪完人后,谢云山对她的宠爱日渐变少,她得到的也就少了。
于是她偶然间注意到了谢墨川,她来的时日不多,而且不过是一只待在井底的蛙罢了。
跳不出那井底,自然也只在意谢墨川的名号罢了。
大公子,那不就是在府里有地位的小主子吗。
平如玉拿银子买了好些吃食送到谢墨川那,想要和谢墨川拉近关系。
平如玉不是第一个人,谢墨川知道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人。
他笑着接过,因为他太饿了,他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想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没用了之后,那个平如玉气不过,在一个冬日里疯了一般将他推进了小池塘。
他本就穿着单薄,冬日里池水彻骨的冰冷,平如玉是想给他一个教训的,或者也是想让他去死。
最后没有人来拉他一把,自己不过吃了她一些东西,就被推到了池水里,难道是谢墨川逼着她给的吗。
可是那些东西也不好吃啊,难吃的要命。
寒冷刺骨,谢墨川想着不如一死了之,可能自己死了这个府上都要过好几个月才会发现。
然后就没有人会感觉到可惜,还会有人贬低,认为他是贪玩来池边玩掉下去的。
可是谢墨川最后没有死,他不会水,身子却一直扑腾着,不是等人来救而是双指扣进池子边缘的泥土里。
双手食指被泥土下的小石子割破,指甲缝里全是脏污,但他还是拼命往上爬去。
沉重的身子拖到了地面上,谢墨川哈地吐了口气眼泪不断掉出,然后面朝天空开始放声大笑,大雪落满他的身上。
好像母亲来给他盖被子了一样,他只知道还不能死,凭什么就这么死了,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但是他的死一定会成为谈资。
谢府大公子死了,得给谢云山多少名利啊,世人只会来心疼一个丧子的父亲,不会来关心逝者本人。
回忆到此,谢墨川继续吃剩下的东西,面上什么都没有展露出来。
“有区别吗?我给你了一个便捷方式解决。”
姜清婉眯起眼,她明明靠着蛊虫感受到身上那些悲伤和愤怒的气息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