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果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没了后文。
小黄鼠狼一口气吊在嗓子眼儿,半天没吐出来,差点没被憋死。“你倒是说呀!”它着急地催促道:“你被三生石照出了什么?”
殷果瞄了它一眼,傲娇道:“我才反应过来。我可是我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才不要讲了……”
小黄鼠狼简直要被殷果气晕了,啪地一下仰倒在地,撒泼打滚:“你欺负人!说话说一半什么的最讨厌了!!!”
殷果嫌弃地撇撇嘴,一挥袖,一阵清风便把小黄鼠狼卷出了卧房。
小黄鼠狼被赶出屋后便没再闹了。它静静地站在卧房门口,两只黑豆豆似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两扇大门,似是在透过大门望着屋内的人。
良久,它才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玉簪轻摇,殷果的目光凝聚在天花板某处精雕细琢的纹理之上,脑海里却全是他在三生石上看到的画面。
那石头光滑的像面镜子,却不似镜子只能照出物体本来的样貌。魂灵站在它面前,可以看到自己的三道映像。一道是往生,一道是今生,一道是来生。
殷果站在三生石面前,同样看到了三道映像。这其中,有两道一模一样,也就是他的今生与来生,另一道映像则与现在的殷果截然不同。
在看到前世的那个自己时,殷果并没有过多的意外,只是叹了句原来如此。
他曾在心痛到恍惚的瞬间见到过那抹前世的剪影。
血红色的双目,眉心的朱砂痣,样式古怪的乌色长袍。
玉兰树下,他怀里的游忱逸正一点点碎成随风飘散的光斑。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痛哭流涕,他只是安静地落下一行眼泪。
殷果不知道前世的自己是什么人,更不知道游忱逸的化形为何会以那样的方式消失不见。
难道说前世时,游忱逸真的形神俱灭了吗?不可能吧?食情族一旦消散便再也无法重回世间,所以在那段闪回的前世记忆中,游忱逸应该是经历了别的什么事。
进入了眠体吗?似乎也不大对,进入眠体后的食情会变成“牌匾”,而游忱逸却是完完全全消失了的。
殷果想来想去,想不出半点所以然,整个人烦躁到不行,便跑回了自己的一方天地躲了起来。
反正这里时间流逝全凭他一人掌握,就算他躲在这儿想个一百年,外面也可以只过了一秒。
想着想着,殷果忽然想起自己兜里还揣着个魔族没有审问。他把那家伙翻了出来,随手掷到了地上。白烟散去,魔族恢复了本来的模样,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惶恐地偷瞄倚坐在玉簪上的殷果。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殷果冷冷开口。
“知,知道。我,哪儿都错了,求大人原谅。”
殷果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的魔族,眼神中虽不带一丝情绪,却仍像刀片般切割着魔族脆弱的神经。
“说不出错处,看来你还不知道错。”
魔族被殷果一句话吓得恨不能立刻转世投胎,整个人抖如筛糠,面如死灰。
“叫什么名字。”
“赵旌。”
“六界互不干扰是天道定下的规矩。自古以来,有违天道者,必将受到惩戒。但在于你定罪之前,我有几样事要问问你,你要如实招来。你若是说谎,我会知道,你也会罪加一等。”
“是,是,我必定知无不言。”
“好。”殷果站起身,走到魔族赵旌面前,道:“第一个问题,瞿利是如何找到你的?”
“不是他找的我,找我的是别人,我帮瞿利,只是在还那人的人情。”
“还人情?”殷果眯起眼睛,:“还谁的人情?”
“余大人。”
“余大人?余大人是什么人?”
“他,他不是人。可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我每次与他相见,他都身穿斗篷,带着面罩,看不清相貌。我只知道他在凡间势力庞大,与魔族多有往来。我们通常都是借以他的势力在凡间行事。”
“他助你们行什么事?”
“呃……”赵旌犹豫了片刻,似乎是不想明说,可他最终还是架不住殷果的威压,艰涩道:“恶事,很多,很多恶事。”
“好比瞿利那样,向魔族出卖灵魂,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