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吧。”游忱逸道：“你对凡人还没那么熟悉，这件事儿没那么好处理。”

“好，那我先带他们走了。”

话音一落，殷果一手按在奇兰玉的肩膀，一手抓住已经陷入昏迷的明砚川，凭空消失在原地。

……

……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殷果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

把明砚川送进抢救室后，他又把奇兰玉送去了陆郝郝那里。奇兰玉说什么都不肯离开，最后殷果实在没办法，使了点强硬的手段才把人送走。

凡人一生不过百年而已。从出生直到死亡，人的一生往往要经历无数的意外与磨难。没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会怎么死，却没人为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终结做好准备。

生命的脆弱显而易见。对殷果这样不死不灭的存在而言，生老病死，轮回转世不过是最平常的存在。他原以为这些琐事不会牵动他的情绪，直到奇兰玉的一滴泪不小心落进了他的掌心。

殷果从没见一个人那样伤心过，用天塌地陷来形容也不为过。而这个伤心人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全然不顾自己心口的伤已经裂成了一个黑色的大洞。

他目光游移至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第一次体会到时光流逝竟是如此漫长。

明砚川的家人也陆续赶来了医院。他们之中没人认识殷果，即便是于梦梦也只是听说过他却从未见过面。

明家在京市的地位自不必讲。如今家族的继承人受重伤进了抢救室，简直是在明家掀起了惊涛骇浪。最要命的是，谁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接到了于梦梦的电话，说明砚川出了事，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于梦梦的电话是殷果从奇兰玉那里要来的。她虽然没见过殷果，却总是听奇兰玉提起殷果的名字。她曾经好奇殷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要见一见这位被好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大人物，却没想到初次见面，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殷果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令人下意识便想要礼敬三分。于梦梦虽说见过不少传说中的大人物，可殷果这样的还是头一份。

即便是在明家的几位长辈面前，他的态度也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明家人向来见惯了低眉顺目，甚至是阿谀谄媚之人，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可谓是绝无仅有。他们摸不透殷果的身份，更不清楚他与明砚川之间的关系，最后竟没敢太过逼问他什么，只问了些最基本的问题。

殷果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但却明确表示，明砚川不会有生命危险。听到这个消息，明砚川的父母和于梦梦自是松了口气，可其他人的脸色就各有不同了。

大家族中的纷争殷果不懂，他也不甚在意。相较于明砚川的状况而言，他现在更担心奇兰玉。

明家人到了没多久，医院的院长携一众管理层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殷果站得离手术室也越来越远。

同样被挤出人群的还有在家族里最不受重视的于梦梦。她跟殷果站了个对脸，小心翼翼地冲他笑了笑。殷果觉得这姑娘还挺可爱的，便道：“你似乎有些怕我？”

于梦梦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地一笑：“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比较生人勿进，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话。”

“你是兰玉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为何不能与我讲话？”

提起兰玉，于梦梦顿时紧张了起来，：“兰玉，他没事吧？因为是你联系的我，我直觉兰玉也出了事，给他打了许多电话，他都没接……”

“兰玉……出了点状况。不过你放心，有人在照顾他，只是他一时半会儿没法到医院来。”

于梦梦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他，不来也好。”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问道：“你们谁是明砚川的家属？”

呼啦啦涌上去一大群人，把人家医生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人就够，这么多人围在这儿乱哄哄的干什么？”

“啧，小尤！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跟病人家属说话呢！”院长先是出言责备了一下那位尤医生，然后又转头对明家人道：“各位稍安勿躁。让尤医生讲讲病人的情况。”

即使隔着老远，殷果还是看到那位尤医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病人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是要进ICU观察一段时间，你们来个人跟我去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