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复杂,有时甚至连天界的诸神都无法理解。
推开琳月宫的大门,一股芬芳扑面而来。园中的花卉似乎比以往更加繁茂,说是万花争春也不为过。自从与游忱逸结为道侣,殷果似乎已经许久没见过柴烜了。上一次来找他时,他碰巧不在,不知今日能不能遇见。
走在花海中的羊肠小路上,殷果抬眸仰望面前巍峨壮观的大殿,莫名想到这数千年来,柴烜都独自一人住在这里。空荡的大殿之中,除了千丝万缕的红线,与长燃的烛灯,似乎没有什么能够相伴。
正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鹅黄色的飞影自空中掠过,轻轻巧巧地落在不远处湖心亭的飞檐上。
亭下一个男人正仰着头望着亭盖上调皮的少年,嗓音温柔地喊他下来。
殷果飞身而起,转瞬间落在男人身侧,笑着道:“柴兄,多日不见。”
柴烜被突然出现的殷果吓了一跳,无奈地抬起一根手指,推了下他的额头,算作惩罚。他迈步进湖心亭,招呼殷果坐下。
花药也从亭顶上跳了下来,走过来规规矩矩地给殷果行礼。殷果打量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小花药似乎比上次见时更明媚了,想必柴烜将他照顾得很好。
“来尝尝我新研究出来的糕点。”柴烜将一小碟精致漂亮的软糕推到殷果面前,:“这可是用蟠桃园中的桃子做的,里头还有昆仑的雪莲,月宫的桂花蜜露……”
他话还没说完,殷果就将那碟糕点推到了花药面前,扬了扬下巴:“吃吧。”
花药高高兴兴地拿起一块塞进嘴巴,两只眼睛都在放光。这碟软糕里可都是补益法力的好东西,对他修炼大有帮助。
“我今日来找柴兄,不是为了品尝糕点的。”
柴烜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那小友是来?”
殷果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能否让我看看你的姻缘簿?”
柴烜皱起眉头,问道:“你为何忽然想看姻缘簿?”
“我有个朋友……”
柴烜抬手打断他:“先说明,这个朋友是真的存在,还是你自己就是你这个朋友?”
“真是我的朋友啦。”殷果解释道:“我想看看他的姻缘。”
“天机不可泄露。即便你查出什么,也不能告诉他。若是他姻缘不好,对你可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这倒是没什么。”殷果不甚在意地说:“虽说天机不可泄露,但如果结局很糟糕,我多注意点他,应该可以保他的命,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那如果他原本就是入了生死局呢?你保他的命,可是有违天意。”
殷果轻笑一声,:“我就是天意。况且他并非魂灵,不入轮回,即便是死亡也可以重生。算不上有违天意。”
“并非魂灵?”柴烜疑惑:“难道你想问的人是食情族的?”
“正是。”殷果点点头。
“姻缘簿上只有魂灵的姻缘,没有食情族的。小友这是问错了人。”
“怎么会没有?”殷果疑惑,:“可你那本永世结缘的簿子上不是记载着食爱族沈戟与楚江流的吗?”
闻言,柴烜的表情顿时严肃了几分,:“这些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殷果自打认识柴烜,还没见过他这样严肃,甚至有了一两分动怒的迹象。
“是大神祝告诉他的?”
“大神祝……”柴烜呢喃着这个名字,不确定地问道:“是那个传说中天地间第一个食情吗?”
殷果点点头。
“原来如此。是他的话,我并不意外。他毕竟掌握着天地间所有的秘密。”
“所以呢?你是答应我,还是准备拒绝我?”
“给你看自然是可以的。簿中的红线是链接爱人命运的线,不能有一丝差池。你看的时候要格外谨慎小心才行。”
“放心吧,我会的。”
柴烜微微一笑:“那你自己去看吧,反正你知道它们在哪。我继续品尝我的糕点了。”说着,他边给自己斟了杯茶,边挥挥手,像是在赶殷果走。
殷果略施一礼,语气轻快地说:“那就多谢柴兄啦!”
柴烜举起茶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小口,又将其放下。
他转头去望殷果迫不及待的背影,怅然地自言自语道:“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