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的一场大雪,将庄园内的每一寸土地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卧室的窗户正对着后山坡上的梅林。飘窗前,奇兰玉盯着那红梅白雪的胜景,心里却止不住地烦躁。
他正胡思乱想,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兰玉,你怎么样了?”
奇兰玉一蹦三尺高,像只受惊的兔子似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看向来人。
“妈呀!殷大人,你可真是吓死我了!”奇兰玉直拍胸口,:“我差点儿没咬断自己的舌头……”
殷果微一挑眉,问道:“怎么?你心虚呀?这么容易被吓到。”
“才没有。”奇兰玉小声反驳道:“明明是你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任谁都会被吓一跳吧。”
“好了,不说废话。”殷果随意在屋子里找了个沙发椅坐下,:“昨天晚上,明砚川没欺负你吧?”
“欺负我?”奇兰玉一脸疑惑:“砚川怎么会欺负我。”
“那他昨天那么着急带你回家是做什么?”
奇兰玉不知想起什么,脸突然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他就,帮我检查了一下。看到我没受伤后,他就放心了,让我赶紧休息。”
“那瞿利呢?”殷果又问:“他又对你做了什么?”
奇兰玉皱起眉头:“他,脑子有病,总想让我跟他好。我不愿意,他就要把我关起来。”
“所以,你真的跟他打了一架才跑出来的?”
奇兰玉抿唇一笑,摇了摇头:“没有哦。我装鬼吓唬他来着。”
“装鬼?”殷果既惊讶又觉得好笑,:“你这主意是跟谁学的?”
“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吧。”奇兰玉嘿嘿笑道,:“xx传里,那个什么嫔不就让人装鬼吓唬人来着。凡人嘛,基本上都是怕鬼的。”
“然后呢?”殷果十分好奇:“瞿利什么反应?”
“他直接吓晕过去了。我觉得他这辈子只要一想起我,就会吓得浑身发抖。肯定不会再来骚扰我了。”
殷果表示同意地点点头,又观察着奇兰玉的脸色,问道:“那你这是在烦恼什么?”
奇兰玉叹了口气,:“在烦恼我和砚川的事。”
殷果不解:“你二人情投意合,有什么可烦恼的?”
“怎么说呢?”奇兰玉思索片刻后,答道:“我很担心,如果我接受了他,也对他付出真心,会不会还和上一次的结果一样。”他苦笑一声,:“瞿利伤我时,要是没有族长,我恐怕早就变成牌位,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化形了。”
“所以呢?你因为担心重蹈覆辙,不想接受明砚川的爱?”
“这么说也不对。我好像一直在接受他的爱,只是没有付出过而已。”
“你确定?”殷果轻笑一声,:“我看你这样子,倒像是已经对他情根深种了。”
奇兰玉一愣,羞恼道:“殷大人别开我玩笑了,我哪有?”
“没有吗?”殷果认真地说:“可据我对你们的观察,你对明砚川的关心,包容,甚至是迁就,一点也不少。而且,你若是真的没有对他动情,又何必这样苦恼?说得难听一点,凡人对你们食爱而言,不过是一种食物的来源罢了。即便没有他,你也能找到别的食物,可你为什么不想让他离开你呢?”
被殷果这么一问,奇兰玉似乎顿悟了些什么,又似乎仍在疑惑。半晌,他摇了摇头,道:“你说的对也不对。我心里总是有那么一道坎,跨不过去,也磨平不了。这道坎立在我和砚川中间,让我们难以相爱。”
“你所谓的坎,是指什么?”
“怀疑吧。因为瞿利,我一直在怀疑,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不变的真心。”
殷果淡然一笑,道:“网上有句很著名的话,不知道你见没见过。”
“什么?”
“真心瞬息万变。”
奇兰玉皱起眉头,喃喃地重复着殷果的话:“真心瞬息万变吗?”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他拒绝明砚川的求爱后,明砚川对他淡下来的爱意,心中升起一股悲凉。
“这话说得真有道理……”
“有理,也无理。”殷果道:“真心这种的东西,都是相辅相成的。如果一个人是真心对你,你也是真心对他,我不认为苦难或诱惑可以磨灭真心。退一万步讲,就算有朝一日,真心待你的人对你没有爱情了,也不会选择伤害你。因为长久的时光与陪伴,会转化你在他心中的位置。你会是他永远美好的烙印,是他的思念与寄托,是他最亲近的人。”
“那要是我辨不出他是不是真心之人呢?”
“怎么会辨不出呢?”殷果笃定地说:“你仔细回想一下你与明砚川相处时的情形,那些微小的细节最能看懂人心。你能感受到他的爱意,他的爱几斤几两,难道你不清楚吗?不要再因为过去的阴霾,挡住当下的阳光了。”
奇兰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情也舒畅了一些。殷果又跟他闲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只是,他并没有回游忱逸那里,而是去了天界。
虽然殷果嘴上说不担心奇兰玉与明砚川的未来,但事实却并非如此。那些好听的话是他用来开导奇兰玉的,可人的真心又怎么可能是那么简单明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