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书生望着黎姜远去的背影发呆,看得掌柜忍不住暗暗摇头。
黎姑娘那般人物气度,也是他这样的凡夫俗子敢肖想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掌柜的,那是你们东家?竟如此年轻能干……”
掌柜的一边收拾账簿,一边随口打发他:“你就收收心思,老老实实准备科考吧,我们东家的事,不是你能打听的。”
书生面皮薄,红着脸匆匆付过银钱快速离开。
这样的愣头青,掌柜的已经遇见过好几次了。
他收拾完,手肘撑着柜台发愣。
庙会啊,那真是从来没有逛过的,要不,明天就去热闹热闹?
一大早,天刚刚亮,悠悠就催促黎姜赶紧洗漱。
黎姜随意的给自己绑了个辫子,边换衣服边笑:“就这么迫不及待?庙会罢了,咱们以后去的机会多着呢!”
悠悠振振有词道:“不一样的,这是咱们来凡界后,头一次逛庙会,意义非凡!”
还意义非凡!
黎姜失笑,也不争辩:“好好好,这就去!不过,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路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卖吃的。”
“不用,路上肯定有,我路上吃!”悠悠的心,几乎要飞出去。
哪个小孩子能不爱热闹呢!
古人的娱乐真的很少,只是个庙会,黎姜竟在一大清早遇上了城门堵车的盛况,不少乘坐马车的深闺妇人小姐难得一次出门机会,俱是悄悄掀了车帘一角往外偷看。
挑担的摊贩,有那心思灵活的,眼见一时半会儿疏通不开,便就地开摆,其他摊贩见了,依葫芦画瓢,于是,各种各样食物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黎姜和其他马车上的小姐一样,差了车夫下去买上一些当早饭。
值得一提的是,车夫仍是书铺的掌柜,他私下回过沈大人,沈大人让他对黎姜据实相告,掌柜的照办了。
黎姜听后,就安排他给自己驾马车了,倒是省了她再找人。
悠悠咬着一块豌豆黄,吃的津津有味,黎姜不爱这个,她喜欢绿豆糕,还有葱油饼。
掌柜的靠着车厢,将一块烧饼夹肉放在嘴边大嚼。
他微微眯起眼睛,实是觉得从没有过的好日子!没有鲜血没有厮杀,平静安详的让人能品出点岁月的甜味。真好啊!
黎姜在山脚下了马车,微微仰脸看山上的羊肠小道。
古代似乎都要有一个相国寺的,这个从未听说过的顾氏皇朝也不例外,所谓的庙会的庙,正是这座山上的相国寺。
山峰雄峻,前面坡度较缓,侧面奇险,是个修庙建舍的好地方。
路上不少贵女小姐在下人或家人的陪伴下,一路好奇惊艳的观看四周的风景。遇上黎姜二人擦肩而过,惊艳之后,俱是私下打听是谁家女子。
黎姜耳聪目明,听在耳中,但并不放在心上,越是靠近山顶的地方,她越能感受到一股压力。
细细思量,倒似是信仰之力的凝聚,不至于无法承受,但也说不上自在。
黎姜估摸着,这就是修真界南疆一脉的祈神道吧,跟云隐寺的佛修完全不一样,这样依靠外力的修行,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解决隐患的。
她看悠悠一脸兴致勃勃样子,便也没开口说什么,只掌柜的眼中滑过一缕深思,世间女子到了相国寺这样的地方,甚少会突然皱眉,露出不适的吧。
黎姜跟着人群,来到大雄宝殿,悠悠随着众人,寻了蒲团跪拜许愿,她独身站在角落,四下打量。
“你不去向菩萨许愿吗?”一个打扮贵气,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紧紧盯着黎姜的脸,突然出声问道。
黎姜一愣,没想到有人跟自己搭话。
她微微一笑:“今天菩萨这么忙,我就不去给他添麻烦了。”如果许愿有用,她愿拜遍世间所有的寺庙。
老妇人的目光仍旧落在她的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脸,拭了下眼角:“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年纪让她问出这个问题只会显得慈祥,而不是唐突。
黎姜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一种压抑的激动,眉间微动:“我叫黎姜。”
“可是黎庶之黎,姜桂之姜?”老妇人又问。
黎姜眸色微深:“正是。”
老妇人一下子捂住胸口倒了下去,她旁边随侍的使女不少惊叫着扑上前,不知如何是好,场面顿时乱糟糟的。
黎姜愣怔一下,上前拨开那些人,在老妇人胸口的穴位上轻按,缓缓输入一丝灵力。
效果立竿见影。
老妇人不到片刻就已醒来,她泪流满面的抓着黎姜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容貌英俊的青年匆匆赶来,扑到老妇人身边,焦急道:“祖母,祖母,你怎么样了?我已使人去请郎中了,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说着,便小心翼翼的要将老妇人移到禅房里。
老妇人紧紧抓着黎姜的手不放,泣不成声。
青年诧异的看一眼黎姜,惊艳过后,觉得她有种莫名的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看了眼一向刚强的祖母这幅样子,想了下,忙给黎姜行了个礼:“姑娘,我祖母身子不适,可否看在她老人家上了年纪的份上,一同移步禅房?”
黎姜自不会拒绝。
郎中很快被带过来,给老妇人把过脉之后,开了药方,寺里的主持也被惊动,忙开了库房,青年谢过,使人拿过药材便去了后厨煎药。
老妇人此时已有些平静下来,她抓着黎姜的手,细细端详她的容貌,哽咽道:“孩子,你今年是否二十有八?”
此言一出,青年和老妇人身边的侍女全忍不住看了眼黎姜,她似乎只有双十年华的样子!
黎姜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看老妇人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些复杂。
如果她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她的外祖母了,她母亲的母亲。
老妇人闭了闭眼,眉间闪过一丝痛色。
青年眼中蓦然浮现恍然,他再看黎姜的时候,眼神也开始复杂。
老妇人挥手让下人们出去,将黎姜扯到自己身边坐下。
“我接到淑娘的信,就赶忙派人过去,可还是没来得及。派去的人回来告诉我,人已经没了,只辗转打听到,你似乎是被人救走了,但无论我如何多方打探,仍是杳无消息。”
她摩挲着黎姜的手,轻声问道:“孩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黎姜张了张嘴,垂眸笑了下:“我很好,山上的师兄弟姐妹们都很照顾我。”
老妇人欣慰的点了点头,此刻她并不想追问细节,她只想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容颜回忆女儿小时候的模样:“好好好,没吃苦就好,你、你生的跟淑娘很是想象,却比淑娘更好。”
黎姜脸上滑过一丝怅然,前世今生,她俱是父母缘浅。
她将另一只手搭在老妇人的手上,轻轻道:“您要好好保重身体,这样母亲在那边也能放心了。”
老妇人脸上的肌肉有一刹那抽动,她那双苍老的手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她垂泪道:“淑娘她怎么忍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个不孝女啊……”
这时,侍女送来煎好的药。
青年赶紧上前打断这让人伤神的叙旧:“祖母,先喝药吧,既然表妹人找到了,您可得保重自己才能长长久久的看顾着她。”
黎姜也劝道:“您先喝药吧,既见到了,以后总有叙旧的时候。”
老妇人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困意很快泛上来,她强撑着叮嘱青年一定要照看好黎姜,不许再把人弄丢了,说完便沉沉睡去。
青年给老妇人掖了掖被角,黎姜把禅房里的灯烛遮了些,两人这才轻手轻脚的步出禅房。
外面天光大亮,黎姜素白的一张脸上几乎看不出血色,因此,衬得那双眼睛越发线条清晰形状完美。
是他们姜家人的样子,青年默默想到。
他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妹,万千思绪浮现脑海,然后又被他尽数咽下:“黎姜,我是你的七表哥,姜夙,我以后唤你黎妹妹可好?”
黎姜默了默,突然道:“你确定你比我大?”
姜夙一愣,他今年二十有四,而黎姜……祖母刚才说她二十八了,这、这还真不能叫黎妹妹!
黎姜笑眯眯道:“你应该唤我黎姐姐,和悠悠一样。”
姜夙脸一红,重复道:“悠悠?”
自姜老夫人晕倒那一刻,悠悠已来到黎姜身边,后来跟到禅房,并未进去,和掌柜的一起在外面等。现在一听到黎姜提起自己的名字,便连忙蹦出来,脆生生道:“黎姐姐。”
姜夙循声望去,再看看黎姜,脸忍不住微微一红。
黎姜跟他介绍:“这是我无意中救下的孩子,悠悠,姓贝,现在跟着我,我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姜夙是个教养很好的人,他窘迫过后,坦然道:“黎姐姐,悠悠妹妹。”
老妇人睡了没多久便醒了,也没了拜菩萨的心思,催促丫鬟侍女们收拾收拾就要带黎姜回姜府,青年理解她的心思,也没做劝阻。
黎姜无奈,只能吩咐掌柜的先自己回去。
谁知刚转过墙角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黎姜惊诧不已,她堂堂一个修士,居然没察觉到这个人!居然还能跟对方撞到!
她运足目力,盯着地上的男子,试图看出他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看来看去,硬是没发现半点不妥。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男子捂着胸口慢慢抬头。
黎姜目光一凝!
好吧,她得承认,这人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同寻常的。
这容貌,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前方走来姜老夫人身边的使女,想是等不及,过来看看。
黎姜看在对方长相的份上,丢下一句抱歉,便径自走了。
男子呆呆的望着她的背影,一时间忘记起身。
姜家是真正的高门大户,黎姜一个几十年前与人私奔的姑奶奶留下的血脉,并未给这个家带来多大震荡。
真正在乎她的,也就早已致仕的老爷子和早已放下管家权的老夫人,其他人对她,好奇的居多,鄙夷不屑的也有,漠不关心的大多是中年那一辈。
昔年姜淑曾是京城第一的美人,宫中早有意思纳其为妃,就等她及笄。谁知,当年状元游街,小姐掷花,二人一见倾心,
竟双双抛下父母前程,私奔了。
姜府只得对外声称姜淑突发恶疾没熬过来,全府知情人恨极了那个曾赞不绝口风华盖世的状元郎黎远。
这件事情成了姜府不能提的隐秘,直至天子驾崩,太子登基。悬在姜府众人头上的那柄剑才算移开。那些年,姜家人行事低调,处处不敢冒头,过得别提多憋屈了。全都是拜姜淑所赐,而今,又怎会对她的血脉有好颜色?
黎姜虽不知道这些个种隐情,但她本就没有住在姜府的想法,所以,态度十分坚决的拒绝了姜老夫人强留的意思。
姜老夫人到底没犟过她,只得怏怏同意了。
对外的说法是,黎姜是姜老夫人的一个远方晚辈,前来姜府投奔亲戚。
黎姜和悠悠重新回到小院,齐齐瘫在踏上。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
这一天的人情世故,简直比斗法还来得累人!
姜老夫人时不时就使人过来接黎姜以慰思女之情,黎姜有时候去,有时候就会拒绝。
比如,像是今天的中秋家宴。
无论来人怎么说,黎姜都打定主意拒绝。她身份尴尬,去了她不自在,别人更不自在。
打发走姜府的嬷嬷,黎姜躺在院子里,看天边的落霞。
悠悠掰了一块月饼,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她们中午吃的太丰盛,晚上都有点没胃口。
黎姜随意的扫一眼隔岸的小楼。
那是一个歌姬的闺房,推开后窗,隔着河水遥遥能看见黎姜的院子。
黎姜偶尔能听见飘过水面随风而来的铮铮琴音,有时候是隐约婉转的歌喉,被黎姜当做生活中的趣味消遣。
此刻,窗前正站着一个人,正遥遥望着黎姜的小院。
黎姜挑了挑眉,猛地看过去,眼神犀利。
那人似是被震住,慌不迭关了窗户。
黎姜恶作剧成功,无声大笑。
看得悠悠一脸莫名其妙。
过了两天,一辆低调中隐含奢华的马车停在黎姜的小院门口。
下来一名神情倨傲的妇人,身边跟着一个丫鬟一个婆子。
她打量过门头,眉头微皱,便让小丫鬟上前扣门。
悠悠去书铺帮忙了,开门的是黎姜。
她疑惑的望着这个身份不凡的妇人,她的穿戴,和姜老夫人差不多品级啊。
神情倨傲的妇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过黎姜,然后径直入内,比黎姜这个主人还主人。
她自然而然的坐在上首:“你就是黎姜?”
黎姜:“……对,您是?”
贵妇人没说话,她身边跟着的小丫鬟骄傲道:“我们夫人是当今长公主之女安福县主,嘉平侯当家主母李夫人。”
黎姜:“……李夫人。”
她神情茫然,有点摸不着头脑:“家贫,无可招待,望海涵,不知夫人前来,所为何事?”
黎姜一脸坦然的样子让李夫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模样倒是生的挺好,就是这性子,怎么回事?敷衍的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她一想起自家儿子红通通的耳根,就忍不住扶额。
她那个一向清心寡欲,准备舍身侍佛的儿子,突然有一天,在她絮叨成亲生子的时候没有出声反驳,反而微红着脸神游物外,她立时就察觉出有情况。
问过车夫,说是去过青楼,她顿时就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但她真不想承认自己儿子被个千帆过尽的小妖精迷得神魂颠倒,势必要揪出来暗中解决掉。
通过严刑逼供儿子身边的小厮,李夫人得出了个意料之外的结论。
他儿子看上的竟是个良家女,而且还是单相思。
李夫人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揪起来,难道,这是个手段高超想攀高枝的心机女?
她坐不住了,让人打听到人姑娘的住址就火急火燎的过来了。
见了人她倒明白自家儿子为何会起心思,这姑娘生的着实出众,难得通身气派没有寒门小户养出来的小家子气,只是……
李夫人抿了抿唇,她进门到现在连茶水都没喝上一盏,心头不禁火起:“我身为观云的母亲,他的婚事必是要精挑细选
的。”
黎姜:“……观云是谁?”
李夫人:“……”
四目相对,李夫人看黎姜一脸懵逼的样子,难以置信道:“你、你你你居然不认识我儿李观云?你们不是有情吗?”
“啊?”黎姜大惊失色。
她比窦娥还冤!
黎姜忍不住道:“李夫人,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啊?”
这是走错地方了吧!
居然还有这等乌龙!
李夫人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她不知所措的站起来,脸上的倨傲都维持不住了。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门口匆匆进来两个人。
她看了一眼,重新坐下,脸上的倨傲也再一次浮现出来。
进门的男子满脸窘迫,几乎不敢看黎姜,只着急的对贵妇人道:“母亲,您怎么能擅自来访黎姑娘的住处,人家、人家是好人家的姑娘,您、您是不是为难人家了?”
黎姜:“……”
李夫人瞬间阴沉下脸。
同来的婆子和丫鬟俱是暗自咂舌,乖乖,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了?那要是成了亲,岂不是要为了她顶撞父母?红颜祸水……
两人暗暗瞥一眼黎姜的脸。
“你是在指责我?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个不成器的东西!”李夫人气极,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暗暗龇牙,好痛!
黎姜总算认出来这人是谁了,正是那天相国寺撞到的男子!
他身后的小厮一脸心虚,想来就是他把这贵妇人领过来的。可是,她又没做什么!
黎姜郁闷不已。
她看见黄嫂子那几个街坊邻居正在外面探头探脑,想来以后几天胡同里的新话题不缺了。
男子大急:“母亲,儿子的心思与黎姑娘无关,您突然来访,实在是太过冒昧了!儿子是在说事实。”
李夫人更怒,她又拍了下桌案,刚想怒斥。
就见黎姜摁了下太阳穴,随手摘下一旁盆栽的绿叶,“咻!”的一声滑过众人面前,深深嵌入石质墙壁。
空气陡然安静。
李夫人和婆子丫鬟齐刷刷看看嵌入墙壁的绿叶,再看看黎姜,“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李公子一脸惊叹崇拜,他身后的小厮却是一脸惊恐。
这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飞花摘叶可伤人吧!
不不,这、这都可以杀人了哎呦喂!
李夫人的怒火来得快去的更快,她轻咳一声,整理理了下衣襟袖口,面带微笑,仪态端方的盈盈起身:“黎姑娘身手不凡,令人惊叹,今日是我冒昧来访,实在是对不住,日后必给姑娘赔罪,只是今日天色实在不早了,我们这就告辞了,嗯告辞了!”
说完露出个略带夸张的歉意笑容,脚下飞快的消失,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小厮也想跑,可他看看自家少爷,欲哭无泪的哆嗦着一动不敢动。
李观云对上黎姜的眼神,脸上一红,歉然道:“黎姑娘,今日家母来访,怕是给姑娘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都是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脸色越来越红。
黎姜倒是觉得挺有趣,她挑眉道:“你喜欢我?”
李观云只觉脑袋轰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往上涌,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我……那个……”
黎姜看他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李观云望着她的笑脸,微微一呆,一股甜蜜羞意突然涨满心田,他鼓起勇气道:“是,我心悦姑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黎姜没有脸红,只是觉得开心,她看着李观云脸红欲醉,容颜昭昭的模样,觉得真的是很喜欢啊。
昆仑,坐忘峰。
红叶仙尊随意落子,他望着对面玄微仙尊貌似平静,实则神思不属的模样,想了想,自从黎姜那孩子割自逐师门似乎有快两年了吧。
他随口道:“尊上真的就放心那孩子自己在凡间?”
玄微仙尊随口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已……”他顺着延伸的那根因果线投注神识,印入脑海的画面,让他瞬间石化。
“尊上?”红叶仙尊试探的出声,尊上怎么这幅样子!
活像是……
红叶仙尊的思绪霎时被玄微仙尊的动作打断。
只见他狠狠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眼含怒火的拂袖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