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灵力潮涌般自黎姜身上往外扩散,她睁着眼睛,空洞的望着天空。
谢伽夜泣不成声,颤抖着手不敢触碰她分毫:“阿黎、阿黎……”
杜知秋擦擦眼泪咬牙回知客峰,开始烹煮温补的汤水。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灵力潮终于慢慢减弱,停了下来。
谢伽夜抱着黎姜哭得撕心裂肺,泪流不止。
“阿黎、阿黎,你醒醒阿黎……”
黎姜从漫长的噩梦中清醒的时候,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沧桑感。
始终关注着她的陆雁栖惊喜的道:“阿黎,你终于醒了!”
门口处刚端来补药的杜知秋手一松,“啪!”的一声,她却什么都顾不得的跑过来,捧着黎姜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黎姜想动一动,但浑身没什么力气。
她朝大家笑笑:“我没事了!”
陆雁栖哑然。
这是觉得自己醒过来就万事大吉了?
杜知秋想敲她一记,又念她刚遭过大罪,舍不得,只轻轻摸摸她的额头,嗔怪道:“什么没事,你好好躺着别乱动。晚一会儿我再给你泡澡。”说完,自去门口收拾掉在那里的药包。
为了帮助黎姜的身体愈合,杜知秋天天给她泡药浴,谢伽夜更是发疯一样提升自己,他们在陆雁栖的指挥下,总算修修补补,把黎姜残破不堪的身体从彻底败坏的边缘拉了回来。
从雁栖师兄的口中,黎姜得知朝歌和南醒白乐徐灵昭他们都在她昏迷的时候来看过她,心里十分熨帖。
“你……是怎么想的?”陆雁栖有些迟疑的问,他看黎姜的样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重揭她伤疤。
黎姜洒脱一笑:“我对以后的打算说出来一定让你吃惊。”
她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和玄微仙尊割袍断义的那一刻,她固然愤怒心寒,但心底深处,其实有一种自己都没发现的释然。
也许是明了他们是师徒恋的主角后的避之不及,也许是成为玄微仙尊弟子本就不是她所愿,短暂的后悔之后,黎姜觉得很轻松,整个人特别放松。
她晒着太阳,懒洋洋的告诉陆雁栖自己的打算。
“我准备回凡间成亲生子。”
谢伽夜一过来就听见这句话。
他和陆雁栖齐齐愣住了。
坐忘峰,正和红叶仙尊下棋的玄微仙尊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然后随意放下。
红叶仙尊抬眼看他一眼,这步臭棋走的,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暖洋洋的太阳,让黎姜窝在软榻上的身子特别惬意,毛茸茸的皮草映得她的脸颊粉白温润。陆雁栖惊讶过后,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怜惜而宠溺。
他想了想,道:“如果阿黎想要成亲生子,不如嫁给我吧。”
他想,他会好好照顾她的,再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谢伽夜刚刚自黎姜那话的冲击中回神,冷不防又遭一击。
他看看黎姜,再看看陆雁栖,深觉现实魔幻起来。
坐忘峰。
玄微仙尊和红叶仙尊齐齐顿住。
看在一旁随侍的眼中,二人若有所思的神情都那么像。
黎姜惊讶过后,脸上笑得特别感慨温柔,她望着陆雁栖,用一种近乎哽咽的语气,笑叹:“雁栖师兄,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陆雁栖伸手揉揉她的头顶:“如果我们结为道侣,我会对你更好的。”
黎姜仰脸蹭了蹭他的掌心,眯起眼睛:“已经不能更好了。”
陆雁栖微微睁大眼睛,不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黎姜抽了抽鼻子,为了不使眼泪掉下来,她闭上眼睛,轻轻往陆雁栖怀里蹭了蹭:“就是因为师兄对我这么好,我才不能嫁给师兄啊。”
“为什么?”谢伽夜觉得黎姜要是和陆雁栖结为道侣,她肯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这倒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他不明白黎姜为什么拒绝,明明黎姜也那么喜欢陆雁栖。
黎姜闭着眼睛,认真的道:“雁栖师兄这么好,我舍不得他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陆雁栖哑然失笑,纠正道:“阿黎,我很喜欢你,你知道的。”
黎姜还是拒绝:“不是道侣的那种喜欢。”
陆雁栖明白过来,但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结为道侣后,可以慢慢培养感情,阿黎这么好,让人喜欢上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谢伽夜在一旁点头。
黎姜笑道:“可我想师兄得到最好的,不舍得你有一丁点的勉强。”
陆雁栖无奈,他看太阳有点大,便挥手招来一片云彩遮了遮,认真道:“可你去凡间成亲生子,我怕你会受伤,毕竟,凡人的寿命很短。”阿黎又是个重情的,到时候,免不了伤心又伤神,他是真的不放心。
谢伽夜也劝道:“不如你就嫁给陆师兄吧,这样多好!”
黎姜白他一眼,自以为很精明道:“我会让自己少喜欢他一点,这样他寿命到头的时候,我就不会太伤心了。”
这就是孩子话了!
陆雁栖深知,若是感情能由人随意控制收放自如,这世间又岂会有情劫一说!
但他看黎姜的样子,也知多说无用。
没有亲历过的人,是不可能听劝的。
修养一段时间过后,黎姜的身体从外表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了。
她接过陆雁栖为她准备的储物袋,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去凡间了。
当然,在此之前,她拐道去把悠悠接到身边。
悠悠一见她就抱着她不撒手,黎姜耐心给她解释,自己之前受困又受伤,实在不是不要她之后,悠悠总算松开她。
“黎姐姐,哪里受伤了,疼不疼?”悠悠担心的摸摸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黎姜温和道:“已经没事了,只是不像之前那么厉害了。”
悠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辞别驻地弟子,黎姜带着悠悠一心赶路,仿佛迫不及待要离开修真界,她莫名有种从神明身边逃离的感觉。
在仙凡交界处,黎姜顿住,在悠悠好奇的目光中,她拿下耳畔的天涯咫尺,一把捏的粉碎,然后带她头也不回的去了凡界。
玄微仙尊望着掌心化为碎末的玉牌,脸色有种奇异的平静。
“这是?”
“天涯咫尺。”
踏过无尽森林的树梢,黎姜牵着悠悠的手,惬意的走在坎坷的小路上。
悠悠自修炼黎姜改过的心法后,在凡间也算得上高手了,她又刻苦努力,此时走在路上,和黎姜一样是脚不沾尘,飘逸写意。
路遇一群人追杀一个中年男子的时候,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黎姐姐,我们要救他吗?”
“……等我先想出一个救他的理由。”
他们二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中年男子的护卫死伤殆尽,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这时追杀他的那些黑衣人,似乎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转而朝黎姜二人攻击过来。
“好了,理由有了!”
悠悠拍手笑道。
黎姜没看那些黑衣人,她来到中年男子面前,在他惊艳的眼神中开口:“我救了你,你要报答我。”
男子一愣,强迫自己从目眩神迷中回神,他谨慎道:“姑娘救命之恩,在下绝不敢忘,姑娘若有要求,尽管开口,某力所能及之内,绝不敢辞!”
黎姜点点头,她想了想,有点迟疑的问:“……今夕是何年月?”
男子心神巨震,这话……这话,透漏出来的信息,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他勉强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失礼,咽了咽口水道:“今乃顾氏皇朝熙元帝在位第一十八载。”
果不其然,他看见面前神容仙姿的女子一脸茫然!她果然不是凡俗中人!
沈竹昕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有偶遇仙人的造化,还是绝地逢生的那一刻,真真是……何等有幸!
黎姜有些尴尬,她出生在一个没有人会提起皇朝姓氏和历史的小地方,这些常识,还真是一概不知。
她看看男子,突然道:“我可以护你安全,不过,你要……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她表情茫然又认真。
沈竹昕洒然一笑,在他这样的人眼中,这仙子的不谙世事,着实直白的过分了。
“便是姑娘不提,某也自当尽力。”
黎姜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沈竹昕应了声“是”,却忽地一顿。
“怎么?还有事?”黎姜奇怪道,悠悠也好奇的看着这个男人。
沈竹昕含蓄道:“姑娘姿容太盛,凡夫俗子又肉眼凡胎,怕是会冒犯姑娘,所以,姑娘还是遮一遮容颜吧。”
黎姜一愣,除了雁栖师兄在她度过丹劫长大的时候夸赞过她的容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生的太好,好到需要遮掩的地步。
她有些怀疑道:“有这个必要吗?”
沈竹昕哑然。
当然有!
他这样见惯了世间美色的人,一眼看去,都目眩神迷险些回不过神,这要走在路上,肯定万人空巷争相围观啊!
黎姜收敛心神,断开身体与周围灵气的交换,然后又将流转在体内的灵力放慢放慢再放慢,她看男子的神情似乎仍有不足,便捕捉到空气中一些游离的杂质附着在脸上,最后,再隐去脸上的血色。
沈竹青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掀起滔天巨浪。
他虽有猜测,但真亲眼见到这等神仙手段之时,仍难以保持平静。
此刻的黎姜若照镜子,定能认出她和记忆中的此世母亲像足了。
气质若有颜色之分,那么修真界的黎姜是半透明琉璃色,而此刻的黎姜,却是纯白色的。
干净白皙,清冷绝俗。
与沈竹昕同行一段时间之后,黎姜与他约定在京城再见,在沈竹昕依依不舍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冷酷的带着悠悠分别
上路了。
她来到了自己记忆中的地方。
偏僻的城郊,一个萧条的胡同里,拐弯处有一棵枣树。
黎姜还记得她透过门缝看到过几个小孩子欢呼打闹爬树摘枣子的情景,有佝偻着腰的农妇在她身旁走过,惊奇的打量她一眼,然后又赶紧加快步伐回家。
她是黎姜以前的邻居,黎姜记得她每年杀年猪的时候都要嘟囔抱怨“怎么掉秤了”“明明多喂了一顿”云云,那时候的她,嗓门响亮,老远就能听见。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成了这幅苍老佝偻的样子,时间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鲜明而残酷的痕迹。
黎姜路过一个小院,她停了停,没有听到记忆中那把念叨着“之乎者也”的嗓音,老童生怕是早就是一赔黄土了。
他的儿子媳妇儿嫌弃他除了之乎者也什么也不会,吃白饭。老童生的日子也不好过,又怎么可能长寿呢。
黎姜叹息一声,来到一处门房零落,墙头长草的院子前。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悠悠望着她,眨眨眼睛,不敢出声打扰。
黎姜没有推开门,而是牵着悠悠,飞身进了院子。
无人打理的院子,野草疯长,蛇虫鼠蚁出没,破败的不像样子。
墙角两根腐朽的木头半露出地面,黎姜微微出神。
似乎能看见一个瘦小的孩子将抹布放在脚边,捧着脸听隔壁老童生念书的样子。
房门早已腐朽不堪,黎姜抬眼便能看见房间里歪斜倒地,散落的木架。
那里曾放有几本书籍,不见男人翻过,但是保持的干净整齐。后来,是什么时候没有了呢?
黎姜记得,似乎是有一次她生病发烧好几天,后来那几本书就不见了。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黎姜低头看去。
悠悠一脸不好意思:“有蛇爬过来,我把它踢走了。”
黎姜笑了笑:“等得不耐烦了吧!”
悠悠连忙摆手,笑脸微红:“没有没有,我、我是看黎姐姐很难过的样子……”
黎姜一愣。
难过?
有吗?
她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然而,手在半空,她又放下了。
黎姜打起精神,最后深深看一眼这个地方。
然后,带着悠悠慢吞吞往京城赶。
雁栖师兄给她准备的储物袋里放了好些凡界用的到的金银等物,黎姜和悠悠一路游山玩水,像是要把所有的烦恼都丢掉一样,有种夸张的开心。
悠悠时而会担心的看一眼黎姜,在黎姜疑惑的看过来的时候,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陪她玩乐。
两人到达京城的时候,沈竹昕神通广大的不到一刻钟就来到她们面前。
他在酒楼其他客人惊诧的眼神中,来到黎姜面前,深深一礼。
众人窃窃私语。
“这姑娘是谁啊?”
“竟能得沈尚书如此礼遇,怕是贵人中的贵人!”
“看这姑娘通身气派就不是一般人!”
“哪家贵女……”
……
沈竹昕心想,这哪是贵女,这是货真价实的仙女!
他得黎姜相助之后,摆脱追杀,一路回到京城,拿出皇帝亲笔诏书,斩杀叛臣贼子,稳定京中局势之后,特意派人在城门口等待二人。
谁知一连几个月,久等不至下,沈竹昕甚至怀疑仙子是不是忘了他这茬。
今日刚一下朝,就见自己管家骑马奔来,惊得他差点以为又出什么大事了,一问之下,原来是他特意郑重吩咐等候的人来了京城。
沈竹昕瞬间心花怒放,换过衣服就赶来了。
黎姜笑着打量他:“你看起来还是个位高权重的官员?”这打扮,一般人不能有吧!
沈竹昕站在那里,矜持笑道:“区区兵部尚书兼太子太傅而已,难入姑娘法眼!”
黎姜大笑,请他坐下。
沈竹昕亦是开怀,摸摸胡须,规规矩矩坐在下首。
店家此刻已很有颜色的清场了,将谈话空间给他们腾出来后,都退下了。
沈竹昕三言两语将自己回京后所作所为概括完,好奇的问起黎姜他们的行程。
黎姜示意悠悠开口。
悠悠眉飞色舞的将两人一路游山玩水的各种趣事儿讲得绘声绘色,听得沈竹昕一脸羡慕。
何等快活的人生!
寒暄过后,黎姜直接道:“我要一处闹中取静的宅院,不用太大,身份是上山学艺归来的会武功的姐妹,开一间普通的书铺维持家用,当然不赚钱也没事,我不缺金银。你看还有什么能补充的吗?”
沈竹昕沉吟一下,道:“想来姑娘是不介意地段的,京中热闹之地莫过花街柳巷,但人来人往名声还是需顾忌些的,不若隔岸相对如何?众生百态,尽入眼底,那里多住一些进京赶考的贫寒学子,姑娘的书铺虽不一定会赚钱,至少亏不了。”
“另外,也免了达官权贵家的纨绔子弟冒犯姑娘,您看如何?”
不得不说,会办事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要换个人,敢把她往这种地方放?怕是生怕得罪她,要给弄个人迹罕至的园林盛景地了!
黎姜很满意,问过悠悠,悠悠没有意见。
于是,她们便在与秦淮隔河相对的岸边安家了。
一到晚上,隔着一条河都能隐约听见对面的欢声笑语,所以,不是实在囊中羞涩,任何一个有心功名的赶考书生,
都不乐意租住在这里。
委实扰人心情的紧!
黎姜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悠悠忙进忙出的打理书铺,趁着天好,她要把一些书搬出来晾晒,防止蛀虫。
悠悠看一眼用一把蒲扇盖在脸上的黎姜,一脸宠溺的端来一盘甜瓜。
甜瓜是沈竹昕差人送来的,他很有数,自己一个大男人是不好常来的,所以,过来的是他夫人身边的使女。
黎姜咬一口甜瓜,眼也不睁的微微皱眉。
太甜!不够新鲜!
她还记得沈夫人使女第一次来的时候那隐晦打量的目光,怕是以为她跟她家老爷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呢。
黎姜懒得计较这些,反正日子久了,估计那沈夫人也回过味来了,那使女再来的时候,表情十分恭谨,克制的多了。
“姐姐,明天有庙会,咱们也出去逛逛吧!”悠悠擦擦额头的汗,拿起一块甜瓜咬一口,期待的说。
黎姜无可无不可的应了。
悠悠顿时高兴不已。
敲门声响起,隔壁黄嫂子端着一盘米糕走进来:“黎家妹子又在晒太阳啊!”据说是身体不好,哎,可惜了生的那么好的脸!
黎姜微微侧身,算是行礼:“黄嫂子!”
她的眼神落在她手里的点心盘上面。
这黄嫂子人过分热情,但做点心的手艺着实不错,这也是黎姜没有拉下脸将人拒之门外的原因,着实是吃人嘴短。
“这不是新做了点心,想着你上次说喜欢,就再给你送来点!”黄嫂子看了眼矮几上的甜瓜,又是她没见过的稀罕货!
黎姜接过盘子,示意悠悠回礼:“黄嫂子的手艺真好!也尝尝我们新得的甜瓜,给虎子拿回去两块!”
悠悠很大方的装了半个甜瓜,黄嫂子见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直搓手:“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不是也吃了嫂子的点心,有来有往嘛!嫂子别客气!”黎姜捏了块米糕,咬一口,清香四溢,好吃的恰到好处。
黄嫂子也就不再推辞,拿块甜瓜咬一口,惊到:“这是什么稀罕货!竟然比蜜还甜!”说着三两口吃完一块,便不再吃了。
黎姜知道她是要给自家男人和孩子留的,便也没再多劝。
两人闲聊过两句明天的庙会后,黄嫂子就端着甜瓜回去了。
黎姜伸了个懒腰,看看天色,帮着悠悠一块翻晒书籍。
书铺就在不远处,她抱着晒好的书籍,慢慢来到铺子,沈竹昕安排的掌柜恭敬的朝她行了个礼:“东家。”
黎姜点点头:“明天有庙会,书铺关门,你也回去跟老婆孩子一块聚聚。”
“谢东家!”掌柜的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
他是沈大人特地挑出来安排在此的暗卫,自是没有所谓的老婆孩子一说,但沈大人特地耳提面命无论这位姑娘说什么都要答应下来,永远不要惹怒她,他自是有职业道德的。况且,沈大人当时的语气之严肃,掌柜想起来就是心中一凛,对上黎姜的时候,不由越发恭敬。
铺子里有两个书生在挑选翻看书籍,时而忍不住偷瞄一眼黎姜,耳根微红。
倒也未必是存了什么不良心思,只是,着实不曾见过这般美丽的姑娘,少年慕艾,人之常情,美色当前,看一眼又不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