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拂过树梢,摇下一地细碎的金黄,两团小小的阴影贴在一起,偶尔传来几声浅笑。
于愿说要回去补觉,王珏和季野也说去休息,他们仨就先回去了,白涧青说吃得太撑,想散散步消消食,谷穗和便陪着她沿着学校外面的林荫道慢慢走。
“刚才那个冬阴功真的不错,”白涧青餍足道,“有机会再去吃。”
“嗯,汤底挺正的。”谷穗和应着。
南沛大学的午后很安静,林荫道上,一直延伸向另一端校区的香樟树散发着清淡的木质香气,偶尔有电动车从身边驶过。
白涧青挽着谷穗和的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说这时间过得真快啊,”白涧青懒洋洋道,“马上就是大一下的第四周了,我还想起来要开学那段时间特别不想来学校。”
谷穗和弯了弯唇角,“至少大学没有假期作业嘛。”
“那我觉得还应该一并把企业微信也取消掉,”白涧青笑,“省得让我在假期回想起学校回不完的接龙。”
话音刚落,一阵电动车的嗡嗡声从身后逼近。谷穗和下意识往路边靠了靠,余光却瞥见那辆车速度不减,直直朝她们这个方向冲过来。
她顾不得许多直接伸手,将白涧青往自己这边一带。
电动车几乎是擦着白涧青的衣角呼啸而过,外卖箱在后座颠了颠,骑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路口。
“我去,”白涧青一阵后怕,忿忿开口:“学校再不管管这些校园骑手早晚要出事!”
南沛大学里对汽车有着限速的规律,但却限制不住电动车,尤其是校园内配送外卖的校园骑手,一拧把手不知道能甩掉多少辆汽车。
这样的确危险,并且谷穗和也看过不少骑手出事故的新闻,但如果学校真的下达这样的通知,不仅骑手不满意,学校不好监管,学生也不是全无好处。
应该都很难办吧,谷穗和心想。
白涧青站稳之后又侧过头看她。
“怎么了?”谷穗和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白涧青笑了笑,语气却比刚才认真了些,“就是觉得,跟你走在一起挺安心的,你好像很照顾我。”
谷穗和也笑,“可能是因为你比较像我的另一个朋友吧。”
“许妍?就是你说过的,那个你们幼儿园时就认识的朋友吗?”
“是啊。”
“那我可沾了你朋友的光啦。”白涧青抱着谷穗和的手臂垂头靠上谷穗和的肩膀。
白涧青接着说,“不是说于愿不好啊,她也很好,就是那种,你知道吧,就是感觉你会注意到很多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
“比如刚才那辆车,比如之前密室你第一个上去找线索,比如你总是知道锅里没菜了,主动把菜放进去……”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穗和,其实我以前没住宿过,所以能遇到你当我的舍友我真的超开心的。”
白涧青看起来很高兴,所以谷穗和也应该很高兴。
谷穗和看着白涧青,“我也很开心能遇到你们。”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谷穗和白皙的脸上,她的神情看不分明,只是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不过,”白涧青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点揶揄,“今天倒是有个人也挺注意你的。”
谷穗和眸色微怔。
“季野。”白涧青干脆直接说出那个名字,“他吃饭眼神老是往你这边飘,而且玩密室的时候感觉也很关注你,我跟你讲,那种眼神绝对有事。”
“你想多了。”谷穗和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我想多什么呀,”白涧青笑着撞了撞她的肩膀,“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而且王珏和我说的可是季野那女朋友就没出现过,你们真有机会。”
谷穗和没接话,只是脚步加快了一点。
白涧青偏头看她,语气慢慢收敛了些,“穗和,我是认真的。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
谷穗和知道她想说什么。
“张朗越那边,”白涧青斟酌着措辞,“你们这样也挺久的了吧?他到底什么意思啊?也没个明确说法,你们就打算这么耗着,不会累吗?”
谷穗和望着前面的路,声音很轻,“他可能……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吧。”
白涧青皱眉,“什么时机算合适?情人节?纪念日?还是等你们都毕业了?”
谷穗和没有回答。
“我不是说张朗越不好,”白涧青放缓了语气,“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不是那种让你一直等的人,而是那种——”
“像你护着我那样,也会护着你的人。”
风从路的另一端吹过来,带着点晚春的温热,草木都已过了萌芽抽穗的季节,蕴蓄着能量,等待着一场更漫长的炎节。
“再等等吧。”她说。
白涧青看着她。
“至少在话剧社的大戏开演之前,”谷穗和的声音很平静,却莫名有些让人心悸,“一切都要稳步推进。”
白涧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谷穗和很看重话剧社的这场年度大戏,从当初百团大战时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她想去话剧社时就能预见到了。
她说过张朗越和她都在里面饰演着重要角色,如果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