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唐攸宁抬手一个橘子皮扔过去，迟述笑着看热闹，“前男友上赶着给你当主治医生，一清二白谁信？”

“这下连猫儿子都有了。”

唐攸宁一个眼神斜楞过去，有股要灭口的杀气，“你可以走了。”

“哎…卸磨杀驴啊。”迟述嘴上不着调，在唐大少爷眼神快凝成实质的时候又立马转了话题。

“瞿冬来过了？”

“嗯。”唐攸宁看了两眼迟述带过来的东西，该有的都有，就是，“衣服呢？”

迟少爷斜挎挎坐着吃橘子，在打量病房环境，“你不是住何曜家么？让他给你拿来不就行了。”

“……”

理是这么个理，两个人又扯了些别的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迟述一天东忙西忙，看上去事情不少，人已经亲眼看到，他也就放心了，更何况还有个何曜在这儿。

“行了，我明天去隔壁市，还得回去收拾会儿。”

迟述拍拍手起身，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

唐攸宁抬眼，“又干嘛？”

“你这次住院，真没打算告诉你家唐女士？”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唐攸宁垂下眼，“没必要。”

“没必要？”

迟述知道两个人那微妙的关系，“行吧，但我给你提个醒，你人在淮江，唐女士知道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唐攸宁没接话。

迟述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些年在国外，唐攸宁最开始也瞒着所有人，可有些人瞒得住，有些人瞒不住。

就像有些习惯养久了，也改不过来。

他叹口气，“算了。”

“反正你就这臭毛病?”

当初唐攸宁一言不发跑到国外，原本迟述还以为真是因为和何曜分手那事儿造成的，结果找了一圈下来，最后在医院撞见真相。

唐方澜知道的时候也连夜坐了飞机过来。

他们心照不宣的接受了唐攸宁的要求。

哪有人能轻而易举改变经年累月留下来的痕迹，当初做决定的时候看着洒脱，不顾一切，回过头来身上的伤口早已经血淋淋开始腐烂。

新长出来的肉，到底也不是以前那块了。

唐大少爷听不进去，要赶人走了，“不是还有事么？”

“走了。”迟述说着就要往外走，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却忽然顿住。

“对了。”

唐攸宁额角跳了跳，“还有事？”

迟述忽视掉那抹人影，他转过看着病床上的人，“你这次回淮江，还走吗？”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电视里主持人在说什么，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笑声。

唐攸宁动作微顿，一时没开口。

这个问题不是没人问过，何曜也问过，然后被他三言两语打发掉，好像不提起来就不用面对，也不用去想。

甚至唐方澜之前发消息也旁敲侧击问了一次。

可唐攸宁一直没认真想过。

回来之前没想过，住院之前没想过。

见到何曜之前，更没想过。

唐攸宁垂下眼，看着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

过了几秒，才低声开口：“不知道。”

迟述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以前唐攸宁做决定向来干脆，走的时候说走就走，留的时候也没人劝得动，很少会有这种模棱两可的情况。

迟述盯着他看了两秒，“那我知道了。”

唐攸宁抬眼，“你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迟述笑得意味深长，“走了。”

说完直接拉开病房门。

门一打开，迟述步子都没迈出去，脸上表情也纹丝不变。

眼前站着个人，手里拎着保温袋，脸上那张创口贴格外显眼。

两个人对视两秒。

迟述挑了下眉，视线从保温袋一路扫到何曜脸上，然后笑着说：“何医生来送饭啊？”

何曜点头，“嗯。”

迟述侧身让开路，却没急着走，靠着门慢悠悠开口道：“那正好。”

“我刚还觉得他一个人在医院待着无聊。”

“现在看来是我多余操心了。”

何曜神色不变。

迟述也不在意，临走前还故意朝病房里喊了一声，“唐攸宁。”

唐攸宁脸色一般，一眼看出何曜怕是早就站门外了，“又怎么了？”

迟述站在门口，笑得格外欠，“我走了啊。”

“有人来给你解闷了。”

“……”

病房里安静两秒。